“等等。”
陆溟忽然出声。
王胖子愣住:“老陆,你还想干啥?”
“等着看。”
陆溟卸下背包,手脚并用地攀到高处,仰头发出几声长啸。
那声音不像人嗓能发出的,倒似某种猛禽的啼鸣。
他其实是在模仿雕鸮的叫声,像不像只能听天由命。
他需要一双翅膀在前方探路,那样总会安全些。
没过多久,领头的白影率先破空而来,身后跟着一群灰褐色的影子。
陆溟像之前那样,将地上的残骸一块块抛上去。
这活儿耗费力气,他抛完最后一块时,额角已经沁出汗。
王胖子蹭到胡八一身边,压低声音:“老胡,他这到底是舍不得粮食,还是搞什么名堂?”
胡八一答不上来。
陆溟的举动确实透着古怪。
雕鸮们各自衔着肉块散去,唯独最初那只白雕不肯离开,仍在他们头顶盘旋,翅膀划开气流的声响一阵压过一阵。
王胖子环顾四周,摊手:“老陆,没东西喂它了。
这怕是领头的吧?没拿到好处,是不是不让咱们走了?”
王胖子脸上挂着困惑,陆溟却只是弯了弯嘴角:“谁说他一定是来索取的?”
他抬起手臂,朝着上方那片灰白的天空随意挥了挥。
动作看似随意,心底却笃定会得到回应。
果然,那只羽翼宽大的白影盘旋半圈,便收敛翅膀,稳稳落在他身旁的岩石上,收拢的羽翼边缘还沾着高空的寒气。
它安静地立着,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这……这算怎么回事?”
王胖子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老陆,你得给个说法!”
陆溟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在这种地方,多一个能探路的,总不是坏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理是这么个理,”
王胖子嘴角抽了抽,视线在那猛禽锋利的喙上打了个转,“可这东西……能信?别忘了它之前差点把咱们……”
话没说完,后颈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带着硬质触感的啄击。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那双琥珀色的圆瞳,距离近得能看清瞳孔里自己缩小的倒影。
“哎哟!”
王胖子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跌坐下去,激起一小片尘土。
旁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气音,是陆溟。
胡八一绷着脸,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声音里压着笑意:“刚才谁怕它记仇来着?”
王胖子爬起来,拍着裤腿上的灰,冲着那白影龇牙:“再吓唬人,信不信把你薅秃了?”
雕鸮忽地展开双翼,翼展带起的风扑在王胖子脸上。
他下意识又退了两步,踩碎了一截枯枝。
“行了,”
陆溟出声打断,目光转向那猛禽,“别总吓他。”
那白色的头颅竟上下点了点,仿佛真听懂了。
几道带着探究的视线落在它身上,它却只是理了理胸前的绒羽。
陆溟不再多看,弯腰背起自己的行囊,掂了掂分量。”检查清楚,落了东西,可没回头路找。”
众人各自清点一番,确认无误,才重新踏上被苔藓半掩的小径。
没走多久,那两株纠缠共生的巨树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那架残破的飞机依旧躺在树下,并未像上次那样诡异地消失。
只是那原本枝叶蔽日的古树,此刻竟完全枯萎了,树皮皲裂发黑,不见半点绿意,像两具相互依偎的骸骨。
胡八一停下脚步,望向机舱黑洞洞的裂口。”能稍等片刻么?”
他转头问陆溟。
“怎么?”
“我想再取些装备。
眼下这情形,多一分准备总是好的。”
陆溟颔首。
胡八一率先向残骸走去,王胖子立刻跟了上去。
机舱里传来一阵翻找的窸窣声。
过了好一阵,两人才钻出来,怀里抱着一大堆零碎物件,几乎要淹没他们的视线。
陆溟看着他们鼓鼓囊囊的模样,摇了摇头:“你们这是打算把家搬空?”
“不是老胡说的嘛,能拿一点是一点。”
王胖子喘着气,把怀里一堆金属零件往上托了托。
“那也不是这个拿法。”
陆溟嘴上说着,还是伸手接过了胡八一分出的一部分重量。
另一边,沉默的身影也无声地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