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雪莉杨的手猛地按向腰间,旋即抬起,手中紧握的武器瞬间指向王胖子身后那片晃动的灌木阴影,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别动!”
王凯旋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冰冷的金属管抵在他后颈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抽气声,像被掐住脖子的禽类。
视野边缘,胡建军的脸骤然褪去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别动。”
雪莉·杨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保持这个姿势。”
王凯旋连眼珠都不敢转。
他能感觉到抵着自己的那截金属在轻微调整角度,听见扳机被缓缓压下的细微摩擦音。
然后是一声爆裂般的巨响——不是从耳边炸开,而是贴着右侧太阳穴擦过去的热浪,带着硝烟灼烧空气的焦味。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擦过耳廓,留下 辣的刺痛。
枪声在破庙残破的梁柱间回荡了三遍才彻底消散。
雪莉·杨垂下手臂,那把黑色 在她掌心里转了个圈,被利落地收进腰侧的枪套。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的线条松弛下来。
“你——”
王凯旋刚吐出半个字,又硬生生刹住。
他顺着胡建军示意的方向扭过头。
距离他后背不到两步的地面上,蜷着一具女性 。
额骨正中嵌着一个边缘焦黑的孔洞,暗红色的液体正从那里汩汩涌出,顺着凹陷的眼窝流进散乱的发丛。
那只右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态,五指弯曲成爪状,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王凯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慢慢转回脸,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那个……杨参谋,刚才我说话没过脑子,您别往心里去。”
“我没生气。”
雪莉·杨已经转身朝庙堂深处走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下次我不会 。”
“别啊!”
王凯旋几步追上去,几乎要贴到她身侧,“咱们这交情,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往后下墓探穴,我还指望您照应呢!”
雪莉·杨侧过脸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径直走到陆溟站着的那根断柱旁。
“不去检查那具 ?”
她问。
陆溟的视线还停留在屋顶漏下的那束光柱里飞舞的尘埃上。”没必要。”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不过是漏网之鱼罢了。”
这个回答让雪莉·杨挑起眉。
她盯着陆溟看了两秒,才移开目光。
蹲在女尸旁边的张起灵此时站起身,朝陆溟的方向微微颔首。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但那个动作里包含了足够的信息。
胡建军笑出声来:“你俩现在连话都不用说了?靠眼神就能通气儿?”
“没那么玄乎。”
陆溟终于把视线从光柱上移开,“只是都判断出这东西构不成威胁。
事实证明我们猜对了。”
“等等。”
王凯旋 来,手指在陆溟和胡建军之间来回点,“老胡,你也能提前料到这种事儿?”
胡建军摇头:“我不能。”
“那不就结了!”
王凯旋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老陆,你肯定藏着什么门道没告诉我们!”
陆溟耸了耸肩:“瞒着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说这话时,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雪莉·杨的侧脸。
王凯旋和胡建军再怎么追问,他都有办法糊弄过去。
但那位美籍华裔的女探险家不一样——她的观察力太敏锐,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再往下深究,有些事就盖不住了。
王凯旋显然没察觉到这层顾虑。
他还要开口,却被庙外突然刮进来的一阵风打断了。
风卷着枯叶扑进殿内,撞在墙上发出沙沙的响动,像无数只脚在瓦砾上奔跑。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着那阵风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残垣断壁的深处。
雪莉杨的敏锐总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透彻。
最初察觉异样的也正是她。
想到这里,陆溟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声音却压得平稳:“情况便是如此。
若仍存疑,不妨多留意几分——你们自会看出端倪。”
王胖子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胡八一也默然附和。
唯独雪莉杨神色未松。
她眼睫微垂,目光掠过陆溟的脸,像在掂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