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干:“我身上……是不是也爬满了?”
女人点了点头。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等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难道要说自己刚把命押上才换回这几条命?陆溟扯了扯嘴角,终究没出声。
有些事摊开了反而麻烦,比如那些突然出现的药粉,比如那些来不及细想的抉择。
真说了,怕不是要被拖进哪个不见天日的实验室里剖开看看。
雪莉杨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心里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他不说,她便不问。
可那种被隔在雾外的滋味并不好受——说是同伴,却总隔着什么。
这念头让她胸口发闷,可更多的还是担心:那些金灿灿的虫子还黏在他身上,一动一动地闪着光。
“等着。”
陆溟突然起身,动作带落一片簌簌的金点。
周围几人像约好了似的齐刷刷后退两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没理会,只是用力抖了抖肩膀,又一片虫子雨似的落下来,在泥地上蜷成细细的金线。
可还有厚厚一层贴着皮肤。
他摸出那把 ,刃口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刀背刮过手臂,一层金皮似的虫尸应声脱落,黏腻的触感顺着刀身传递到指尖。
很快,脚边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还在微微蠕动的金色丘陵。
连他自己都胃里翻腾。
却偏过头,朝雪莉杨咧了咧嘴:“你说……要是你们那儿穿白大褂的看见我这模样,会不会直接装箱拖走?”
“你还有心思说笑?”
女人的声音里压着火。
“苦中作乐呗。”
他耸耸肩,又刮下一片。
清理持续了将近一个钟头。
最后剩下头顶那片最难办——不是怕手抖,是怕刀锋过后,眉毛头发也跟着那些虫子一起消失。
这张脸虽说算不上多俊,可要是真成了光溜溜的蛋壳……
迟疑的片刻,一道黑影罩了下来。
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侧,手里那柄乌沉沉的古刀悄无声息地递了过来。
陆溟还没开口,刀刃已经贴着头皮掠了过去,凉意顺着脊椎往下窜。
十几分钟后,寂静被一阵压抑不住的噗嗤声打破。
先是王胖子憋得肩膀直抖,接着整个人滚倒在地,捶着泥土笑得喘不上气。
胡八一别过脸去,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耸动。
雪莉杨咬着下唇,眼角却弯了起来。
陆溟从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模样——一颗刚剥了壳的煮鸡蛋,光润,苍白,在昏暗里泛着滑稽的亮。
王胖子边笑边喘:“老陆……真、真不怪我……你这……哈哈哈哈……”
胡八一终于也破功了,低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雪莉杨转过身,背对着他,可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陆溟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顶,忽然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