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意识深处的倒计时。
还剩三十分钟。
必须结束。
他猛然发力,刀光劈开水流,斩向那根手杖。
金属断裂的锐响刺入耳膜。
半米多长的杖身竟从中断开,两截残骸缓缓下沉。
对面的人影顿了顿。
随后,它俯身拾起断裂的两段,一手一截。
断口成了新的刃面。
陆溟呼吸一滞。
这完全超出预料。
攻势再度袭来,比之前更急促。
他侧身避开,眼角却瞥见棺内某处——一点微弱的光,几乎被浑浊的液体吞没。
直觉在脑中炸开。
他转身冲向石棺,掀开残余的盖板,从底部摸出一柄器物。
是短剑。
通体铸成暗金色,剑格处嵌着一枚红宝石,有旧式钱币大小。
即便不论来历,单这材质也足够惊人。
握住的瞬间,对面的人影明显僵住了。
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但那种姿态——微微后仰的肩膀,停滞的动作——透出某种接近绝望的气息。
陆溟嘴角扯了一下。
他双手各持一刀一剑,再度迎上。
长刀砍中对方肩部时,传来的是金属碰撞的震鸣。
果然伤不了。
他旋身换手,短剑顺势刺出。
这一次,毫无阻碍。
剑身没入胸膛,像切开软泥。
陆溟松开握刀的手,指尖触向那张遮蔽面容的硬物。
面具被揭下的瞬间,暴露在光线下的并非人脸,而是裹着薄皮的颅骨轮廓。
他的动作几乎没有停顿——不足一次心跳的间隙,金乌刀已被重新攥紧,刃锋划开空气,斩向那段苍白的颈骨。
头颅滚落时,断口处涌出的并非鲜血。
粉色的浆液缓缓渗出,黏稠如调兑过的药水,在昏暗中泛着不自然的微光。
陆溟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这些也是被制造出来的产物么?念头刚起,地上的浆液已开始与周围漫开的金液交融。
两种色泽混作一团污浊的深黑,沉淀物从底部析出,像某种急遽 的活物。
不能再停留了。
他抓起地上的黄金手杖与面具,转身欲走,脚步却又顿住。
视线落向那柄仍钉在躯体上的短剑,金属表面映着摇曳的暗光。
他俯身拔出它,剑刃脱离时带出细微的摩擦声。
踏上地面的刹那,耳内响起一道没有起伏的女声,冰冷如机械啮合:
【隐藏任务已完成。
解毒散、再生丸已发放。
】
【六小时后将触发下一阶段任务。
】
随机事件竟被赋予了时限?疑问掠过脑海,却来不及深究。
有任务便意味着奖励,在这地方,任何资源都关乎生死。
他撑起身子从陷坑中爬出,先前两场搏杀几乎榨干了体力,此刻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
但休息仍是奢望——胡八一他们还在危险中挣扎。
瓷瓶里的粉末被依次倒入三人口中。
时间在寂静中爬行,直到那三人唇上淤积的青黑逐渐褪去,肤色重新透出微弱的活气。
陆溟靠向身旁的树干,朝始终沉默的张起灵低声道:“总算赶上了。”
对方没有回应。
他早已习惯这种寂静。
约莫一刻钟后,躺在地上的三人几乎同时有了动静。
王胖子最先睁开眼,视线茫然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陆溟身上。
他的表情骤然扭曲,仿佛吞下了什么难以忍受的东西。
“老陆,你……”
王胖子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陆溟抬起眼皮:“我怎么了?”
“就……你这模样……”
王胖子憋了半天,没能组织出完整的句子。
确实难以形容——此刻的陆溟坐在树根旁,周身覆满细密的金色线虫。
那些虫体是否已钻入皮肤无人知晓,但它们在外层紧密交叠,如同铸成了一套 甲胄,将他大半身躯包裹在流动的金属色泽中。
雪莉杨拾起一面小镜递过来:“你自己看吧。”
陆溟瞥了她一眼,能有多糟?至多脸色差些罢了。
可当他抬起手臂时,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金色虫体,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像是另一层会呼吸的皮肤。
陆溟怔了怔,没去接那面镜子。
他目光落在雪莉杨脸上,声音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