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就不是活物,”
他盯着那道重新立起的身影,语气没什么波澜,“再动起来,也不值得惊讶。”
话音被一阵古怪的笑声打断。
“咯咯……咯咯咯……”
那女人张开双臂,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
四周墙壁随即传来密集的剥裂声,像无数虫子在同时啃噬砖石。
裂缝蔓延,十六道身影从墙体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清一色的女性形貌,锁骨处皆嵌着两枚锈蚀的铁环,随动作微微晃动。
他眯起眼,掌心在刀锋上轻轻一压,沁出的血珠迅速被金属吸收。
下一瞬,他已如离弦之箭撞入那片惨白的身影之中。
刀光所至,肢体断裂的闷响接连不断。
一具具躯体颓然倒地。
可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那些倒下的影子又颤巍巍撑起身子,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重复数次后,一个冰冷的念头在他心底缓缓成形。
金乌刀刃锋上流转的暗光本该镇住阴邪之物,更别说他血脉里还淌着麒麟的热——那些倒在地上的女尸按理不该再动弹分毫。
可她们偏偏又直挺挺立了起来,关节发出枯木折断似的脆响。
黑影掠过身侧,张起灵手中那柄沉铁般的刀已劈开空气。
两人刀光交错,斩断肢骸,可残躯仍在地上蠕动爬行,断腿的用肘撑地,缺臂的以肩抵墙,竟又摇摇晃晃重新拼凑起身形。
几个回合下来,围拢的苍白影子不见少,反倒是陆溟喘气声越来越重,额角渗出汗珠。
胡八一与王胖子对视一眼,一个攥紧工兵铲的木柄,一个从腰间抽出那柄短刃,同时冲入尸群。
雪莉杨咬了咬下唇,金刚伞在她手中旋开,伞骨划出银弧。
怪事就在此刻发生。
凡是被金刚伞击倒的女尸,仿佛突然被抽走所有支撑,彻底瘫软成堆腐布与枯骨。
而其余那些却像被激怒般,动作愈发迅猛。
雪莉杨不再犹豫,伞尖连点,身影在尸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只余再无声息的躯壳。
最先出现的那具女尸突然转身朝石门扑去。
她抬起只剩白骨的手掌,往门缝处一按——那道原本严丝合缝的厚重石墙竟隆隆向上抬升。
她几乎是滚爬着挤出门缝,石门随即轰然坠落,震得地面微颤。
王胖子冲到门前:“ ,这玩意儿认手势?”
他模仿着刚才女尸抬臂的动作比划了几下,石门纹丝不动。
胡八一忽然用手在脸前扇了扇:“你们觉不觉得……闷得慌?”
“老胡,你发热了?”
“像被扔进蒸锅,”
他扯了扯领口,“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热气。”
话音刚落,王胖子也感到胸口窜起一股燥热,紧接着是雪莉杨。
唯独陆溟和张起灵面色如常。
张起灵蹲身扣住胡八一腕脉,片刻抬眼:“是毒。”
陆溟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不该中毒的——明明每一步都避开了可能设伏的地方。
“别管我们,”
胡八一声音已经开始发哑,“找路,快走。
再拖下去你也撑不住。”
王胖子靠在墙边咧嘴:“老陆,听句劝。
我跟老胡命硬归命硬,这回怕是栽了。
有雪莉杨陪着上路,咱也不算亏……”
“闭嘴!”
陆溟喝断他。
他走到石门前,指节抵住冰凉石面,忽然一拳砸下。
石屑飞溅,凹陷处深陷三寸,门体却连震颤都没有。
陆溟心往下沉——这不是普通的墓墙。
提起金乌刀,他朝张起灵偏了偏头:“把他们挪到内侧,离门远些。”
黑影沉默地照做,将三人安置在墓室最里的角落。
刀刃砍进石门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碎石不断崩落,窟窿越凿越深,半尺,一尺……始终不见对面透光。
陆溟停手抹了把汗,这厚度绝非寻常墓室该有。
他 自己缓下呼吸,目光扫过四周石壁。
忽然注意到墙壁接缝处细微的错层——很眼熟的结构,像极了海底那座会旋转的墓室。
这里应当藏着能转动空间的机关,出口就藏在某个角度重合的瞬间。
他沿着墙一寸寸摸索,指腹触到不少孔洞,却都是死穴,没有一道像门。
转身时,视线落回墓室 那口棺椁。
陆溟的靴底撞上棺木侧板时,朽木应声炸开。
腥臭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漫过地面,他没理会那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