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
陆溟侧过脸,光影在他下颌割出锐利的线。
“我能不怕?你刚没困在那口棺材里!里头那股子腥气……还有抓挠内壁的动静……”
王胖子越说声越颤,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然后呢?”
陆溟追问,故意引着他往下说。
王胖子胸口起伏,脏话在舌尖滚了几滚。
这时胡八一插了进来,嗓音沉缓:“老陆,别绕弯子。
你瞧出什么门道了?”
陆溟点点头,手电光柱缓缓移向墓室 那具悬吊的阴影:“既然问,我就直说——那些哭声是机关触发的。
只要我们开口,它便跟着响。”
几道目光钉在他脸上。
不信。
谁也没见过这般邪门的机关。
“机关是人做的。”
陆溟继续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人有千百种心思,机关便有千百种花样。
我说得可对?”
最后半句,他分明不是对身边人说的。
王胖子喉结滚动,顺着陆溟的视线望去——除了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什么也没有。
他感觉后背渗出冷汗,布料黏在皮肤上,膝盖止不住地发软。
陆溟的笑意深了些。
破绽终于露出来了。
从踏进这间墓室起,他就用余光锁着那具悬吊的女尸。
总觉得哪里别扭,却说不上来。
直到方才王胖子说话时,他瞥见那具 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不是风带的,是某种自发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动。
果然。
他手腕一抖,金乌刀脱手飞出。
刀身在半空划出暗金色的弧,精准地削过悬尸的绳索。
黑影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陆溟迈步向前,靴底碾过碎砾,停在那具不再晃动的躯体旁。
他掂了掂手中那柄沉甸甸的 ,刃口在昏暗里淌过一线微光。”若还打算躺在那儿装个没气儿的,”
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不介意让你彻底变成一具不会喘息的物件。”
地面那具原本僵卧的躯体忽然动了。
关节发出生锈门轴似的涩响,她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缓缓支起上半身,脖颈扭转的角度令人脊背发凉。”你怎么认出来的?”
嘶哑的语调从她喉间挤出,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
“你这副模样太过扎眼,想装作看不见都难。”
“呵……倒是我低估你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某种粘腻的不适感从胃底悄然爬升。
这女人不对劲,远不止眼前所见这么简单。
她背后是否还藏着别的什么?念头闪过时,他后颈的汗毛无声立起。
那股莫名的违和感盘踞在胸口,找不到出口。
他移开视线,开口时语气平淡:“既然现了形,总该说说,为何将我们困在此处?”
话音未落,对面那张脸骤然扭曲。
肌肉痉挛般抽动,五官挤成一团狰狞的图案,仿佛下一瞬就要扑上来撕咬。
一个身影挨近他身侧,压低嗓子:“老陆,这情形……是不是不太妙?”
“说不准。”
“动手吗?除掉她?”
他没有回答。
动手是必然的,问题在于如何下手。
用这柄刀么?或许可行。
就在这刹那,那道身影猛地窜来,速度快得带起风声。
狰狞的面孔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他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连半步退却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那带着腐气的影子扑至眼前,他才手腕一翻。
刀锋自下而上斜掠而过,切开空气的轻响之后,是某种硬物断裂的闷声。
头颅滚落,断颈处喷涌出浓稠的黑色浆液,在浑浊的微光里泛着诡异的亮泽。
浆液中似乎有细小的东西在蠕动,蜷曲又伸展。
旁边有人猛地弯腰干呕起来。
其余几人虽未失态,脸色也都难看得很。
他向后撤了两步,避开那些飞溅的污秽。
沾上半点都够膈应人的。
本以为身首分离便该彻底安静了,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眼神沉了下去——那颗滚落脚边的头颅竟晃晃悠悠浮起,重新落回脖颈断口处。
皮肉蠕动着贴合,只留下一圈暗红色的痕迹,证明方才那一刀并非幻觉。
“我……我去!”
有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这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