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的嘟囔混着哈欠传来。
众人嘟囔着缩回睡袋,只有雪莉杨仍站在原地。
火光在她侧脸跳动。
“怎么了?”
陆溟问。
“你刚才听见什么了?”
他停顿的时间或许稍长了半秒。”没有。”
女人没再追问。
她的背影消失在帐篷阴影里时,陆溟才缓缓吐出憋着的那口气。
他盯着跳动的火苗,指甲掐进掌心。
刚才那声音……究竟从何而来?
陆溟的念头刚浮起,那道熟悉的嗓音便再度钻入他的意识深处。”是我。”
这一次,他不再怀疑。
那声音随即解释道:“我有些放不下你。
我的本体无法离开古城,只能分出一缕神识随行。
希望你不会觉得困扰。”
“无妨。”
“那就好。
此前一直不敢与你交谈,见你心神不宁,才忍不住开口。”
陆溟的脸颊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幸亏没做出什么逾越之事,否则……
思绪至此,他猛然刹住——她能够感知他的想法。
他僵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恰在此时,她的声音又轻轻响起:“我不会责怪你。
毕竟我不在你身旁……只要你在我身边时,眼里只有我一人,便足够了。”
陆溟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
这算什么?
她曾是一国之主,何时竟会用这般近乎恳求的语气?
他强行掐断了脑海里的纷纷杂念。
再这样下去,他的精神恐怕先要支撑不住。
帐篷内,雪莉杨睁着眼,毫无睡意。
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缠绕着她。
起初只是对陆溟感到好奇——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声称精绝女王是自己的妻子?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好奇悄然变了质。
他很强,更带来一种久违的、近乎安心的感觉,类似……她记忆深处外公给予的庇护。
她摇了摇头, 自己停止深想。
无论如何,她绝不会与已有伴侣的人产生纠葛。
帐内与帐外,两人各自陷在无声的思绪潮水里,直至夜色渐沉。
……
天光暗透,众人才被腹中饥饿唤醒。
王胖子蹲在将熄未熄的火堆旁,举着硬邦邦的干粮对着昏暗天际长吁短叹:“唉,这日子没法过了!由奢入俭难,吃过烤兔子,谁还咽得下这玩意儿!”
“真饿极了,你自然能吞下去。”
胡八一在一旁接话。
道理虽是如此,可这话从胡八一嘴里说出来,总让王胖子觉得格外刺耳。
但他又能怎样?多年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也只能忍了。
雪莉杨忽然望向远方的地平线,随即猛地站起身,朝陆溟喊道:“老陆!看那边!那是什么?”
陆溟循声望去。
只见天际浮现一片流动的、梦幻般的光晕,色彩 ,宛如极光。
但这里既非极地,也非高纬区域,绝无可能出现自然极光。
那光,是人为的。
“留在这里。”
陆溟迅速起身,对一旁沉默的张起灵道,“护好他们。
我去查看。”
张起灵脚步微动,终是依言停下,点了点头。
陆溟的身影很快没入昏暗的荒野,朝着那片诡丽光晕疾行。
靠近后,光源显出了形貌——一只小巧的匣子,静静躺在沙砾之上。
远看时只见光华流转,近观才看清,匣体本身竟在微微发光,材质难辨,幽光从内部透出,映得周围沙粒都染上了虚幻的色彩。
这绝非寻常之物。
陆溟眯起眼,犹豫片刻,还是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几步之后,匣子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
昨夜未曾见过的景象此刻正从匣中漫出——一块玉石静静躺在铺满宝石的匣底,表面流淌着极光般变幻不定的色泽。
那光晕在昏暗里格外扎眼。
昨晚这匣子分明还紧闭着,今晨却已敞开。
巧合?他舌尖抵着上颚,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正思忖间,前方阴影里毫无预兆地浮出一个人形轮廓。
那影子紧盯着他,纹丝不动。
陆溟视线下移——袖管空空垂落,没有手臂。
“陈启跃?”
他试探着出声。
回应他的是一声短促的嗤笑。
嗓音没错,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