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斜了他一眼,目光扫过天色与四周,压低声音问:“接下来怎么走?”
“昨夜都没合眼,不如歇一阵再动身。”
雪莉杨提议。
王胖子立刻举手附和。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整夜的奔波确实耗尽了力气。
众人退回帐篷里躺下,很快响起绵长的呼吸声。
陆溟仍坐在将熄的篝火旁闭目养神。
他不敢睡熟,总觉得附近藏着什么,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挥之不去。
正午时分,浓密树冠依旧隔绝了阳光,林间弥漫着潮湿的凉意。
假寐中的陆溟忽然脊背一僵。
某种冰冷的东西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睁开眼环顾四周,却什么异样也没发现。
就在他皱眉的刹那,一股寒意从头顶笼罩而下。
陆溟缓缓仰起脸。
最近那棵古树的横枝上,立着一只灰褐色的雕鸮。
它那双圆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定着他,瞳孔里映出篝火的残光,像在审视已落入爪下的猎物。
陆溟极慢地挪了挪坐姿,右手无声地搭上腰间的刀柄,重新合上眼皮继续佯装沉睡。
不能贸然行动。
单只雕鸮本就体型骇人、难以应付,更麻烦的是这种生物报复心极重。
万一引来整群,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时间在紧绷的寂静中流逝。
树上那只生物始终没有动静。
等待耗尽了陆溟的耐心。
他必须打破僵局。
站起身的瞬间,他呼吸一滞——不知何时,上方竟多了三四道同样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立在枝头。
怎么可能?他竟连半点振翅声都未察觉。
略作思索,陆溟还是走到帐篷边,轻轻推醒了张起灵。
那人醒来后只抬头看了一眼,便抽出了背后那柄乌黑的刀,刀刃转向树梢,周身绷紧如即将扑出的弓。
“别急。”
陆溟按住他握刀的手腕。
张起灵转过脸,眼中带着疑问——叫醒我,不就是为了清除这些威胁么?
陆溟摇头:“真要动手,我自己就够了。
问题是它们记仇,一旦结下怨,往后这一路都不得安宁。”
张起灵怔了怔,微微颔首:“那该如何?”
陆溟扯了扯嘴角。
自己真是昏了头,竟想找这个闷罐子商量对策。
现在能得出什么结论?
张起灵仍看着他,许久未再开口。
帐内传来窸窣响动,雪莉杨探出身来:“出事了?”
陆溟用眼神示意上方。
看清树上的身影时,雪莉杨倒抽一口冷气,但很快稳住了神色:“是雕鸮?”
“对。”
“绝不能招惹它们。”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陆溟点头。
他当然清楚后果。
一旁的张起灵又投来目光,这次带着更深的困惑——所以现在究竟怎么办?
陆溟只能苦笑。
他也不知道。
那些冰冷的注视仍从高处落下,像悬在头顶的利刃。
僵持下去,迟早要出事。
雪莉杨的声音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她转向陆溟,语调里带着试探:“它们是不是在找吃的?”
陆溟叹了口气,摊开手:“就算是,我们能怎么办?总不能割自己的肉。”
“你这想法,跟胖子倒是一个路数。”
雪莉杨瞥了他一眼。
帐帘立刻被掀开,王胖子探出脑袋,语气不满:“杨参谋,怎么什么事都能扯上我?”
胡八一跟在他身后,也走了出来。
陆溟本意不想惊动他们休息,这下倒好,全醒了。
“或许我们该收拾一下,换个地方……”
陆溟刚提议,话头就被胡八一截断。
“老陆,”
胡八一盯着他,确认道,“你刚才说,这些东西是吃肉的,没错吧?”
陆溟点头。
胡八一又转向雪莉杨:“杨参谋,我记得你提过,被黄金线虫寄生过的躯体,能百年不腐?”
雪莉杨颔首,眉间仍凝着不解。
“那我们能不能……用那飞行员的遗骸,喂饱它们?”
胡八一的声音很平静。
这个提议让陆溟和雪莉杨同时一怔,彼此对视片刻,最终都缓缓点了头。
没有再多话,几人迅速行动起来,折返回发现遗骸的地点。
雪莉杨走到那具早已干瘪的躯体旁,俯身从他颈间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