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模样……
陆溟刚想靠近,对方先开了口,声音像生了锈:“陆溟,你这副假慈悲的做派,演得可真够投入。”
假慈悲?陆溟一怔。
这一路走来,他自问并未亏欠谁什么。
即便不让同行,也算不上亏待吧?
见他沉默,那影子又挤出冷哼:“怎么?事到如今,还想继续装糊涂?”
“装?”
陆溟反倒笑了,摇了摇头,“我倒是想问问,你脑子里灌进泥浆了么?”
说完,他转身便走。
跟神志不清的人纠缠,只会拉低自己的水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失去双臂的身体显然难以保持平衡,踉跄了几下才勉强站住。
“都这副德性了,还凑上来讨没趣?”
陆溟头也不回,“找个凉快地方待着去。”
那道目光却如黏腻的蛛网般粘在他背上。
没等陆溟再开口,另一侧传来杂乱的脚步——王胖子他们终究是寻过来了。
胖子一眼瞥见阴影里的人,二话不说便抬起那挺芝加哥打字机,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前方。
被这样的凶器对准,即便是陈启跃也无法维持镇定:“你想干什么?”
“这话该胖爷我问你!”
王胖子啐了一口,“害我们害得还不够?真当咱们是面团捏的?”
“我听不懂。”
“听不懂?今儿胖爷就让你懂个透!”
食指扣上扳机的刹那,旁边伸来一只手死死按住了他。
是胡八一。”胖子,别冲动。”
“老胡你拦我?”
王胖子瞪圆了眼,“这玩意儿是什么东西?是敌人!消灭敌人天经地义,你倒护上了?”
“先冷静。”
陆溟也出声。
王胖子狠狠剜了他俩一眼,从鼻腔里哼出气:“行,你们俩就惯着吧。
出了事儿可别怨我没提醒。”
雪莉杨没参与争执。
她静静打量陈启跃片刻,忽然开口:“你还好么?”
“少在这儿假惺惺。”
“哦。”
她应得平淡,从口袋里摸出一板药片,随手抛了过去。
药板落在两人之间的地上,发出轻响。
陈启跃盯着那片白色,哑声问:“这算什么?”
雪莉杨把几片药搁在岩石的凹痕里。
那地方积着层薄灰,药片白得扎眼。”你该吞点东西再动身,”
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趁这副身子还能撑住路。”
陈启跃喉咙里滚出半声笑,又咽回去了。
这趟算是白跑了。
空着手回去?陈家祠堂那些眼睛能把他盯穿。
他们不会容许这种折面子的事——回去了,横竖都是个死字。
他还没打算交代在这儿。
“东西留那儿了,”
雪莉杨朝岩石抬了抬下巴,“要就拿走,不要就让它烂在那儿。”
“杨姐!”
王胖子嗓门扯高了,“咱们带的药可数得清!你这就……”
“够用。”
她截断话头,“真遇上事,也够。”
王胖子不是心疼药。
他就是觉得膈应——哪怕扔了喂老鼠,也不想便宜眼前这位。
何况这人摆明了不是同路的。
陆溟瞥见王胖子腮帮子绷紧的弧度。”你为什么咬定他是对头?”
王胖子张了张嘴,话卡在牙缝里。
他自己也理不清,可就是有股劲儿往骨头里钻,嗡嗡地响:这人不能信。
信了要出事。
于是他真就信了这没来由的念头。
陆溟没再追问。
陈启跃出现得确实蹊跷,那股子阴湿气像从墓砖缝里渗出来的。
但没等他往下想,笑声就响起来了——低低的,带着胸腔震动的杂音。
陈启跃从怀里掏出个方匣子。
巴掌大,棱角硌着破衣料。
陆溟眼皮跳了跳:这东西刚才竟没瞧见?他整个人都快碎了,哪儿藏住的?
“陈家人,”
陆溟慢慢开口,“按理不该和我们杠上。”
“现在扯这个?”
陈启跃笑声里混着气音,“你们干的事,桩桩件件可都记着呢……”
古墓里的字纸
王胖子突然“啧”
了一声:“等等,你胳膊不是断没了吗?怎么掏出来的?”
陆溟脊背一僵。
是了。
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