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说,“但这个,我想带回去。”
“身份牌?”
王胖子凑近看了看,“带这个干嘛?”
“对逝者的家人而言,这或许算是个念想。”
雪莉杨将链子收好。
“成,听你的。”
王胖子抓抓头发,转而看向上方那些盘旋的黑影,“那现在怎么弄?总不能举手邀请它们下来用餐吧。”
“我来。”
陆溟上前,拽住遗骸的一条手臂,发力向半空抛去。
几乎同时,一道巨大的阴影疾掠而下,精准地攫住,旋即没入昏暗的天际。
紧接着,他将剩余部分也掷了上去。
另一只猛禽俯冲接住,迅速离去。
余下的几只仍在高处盘旋数圈,终于也调转方向,消失在岩壁之后。
陆溟肩头一松,长舒一口气。
“它们最后绕那几圈啥意思?”
王胖子眯眼望着天空,“嫌咱给得不够?”
“应该够了,”
雪莉杨望着远处,“或许……是在道谢。”
“道谢?”
王胖子乐了,“这些扁毛畜生还懂这个?”
“别小看它们。
有时候,动物表达的东西,比人更直接。”
王胖子撇撇嘴,没接话,但那神情显然不以为然。
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忽然转向一侧,低声道:“有东西。”
众人顺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又一个白点正急速靠近。
竟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巨雕。
“又来?”
王胖子啧了一声,“该不会是吃了咱的礼,呼朋引伴来了吧?”
陆溟没应声,他盯着那只白雕,觉得有些异样。
它的飞行轨迹过于笔直,目的性太强。
白雕飞临他们头顶,并未停留,爪下一松,丢下一团东西,便振翅远去。
那东西落在沙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是一只野兔,颈骨已断,暗红的血液正从口鼻渗出,浸湿了一小片沙土。
王胖子蹲下,用手指沾了点血,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随即猛地抬头,声音里压不住兴奋:“红的!老陆,老胡,你们快看!这血是红的! ……这玩意儿能吃!”
胡八一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那雕鸮留下的。”
陆溟颔首表示认同。
王凯旋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他几乎是扑向地面那只野兔的:“老天爷,这滋味我想了多久!”
他拎起猎物转身就跑,沿途不断弯腰拾捡散落的枯枝,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望着那圆滚背影消失在树丛后,胡八一摇了摇头,转向身旁几人:“老陆我不多说,杨 ,还有那位,多包涵些。
他就这毛病,见到吃食走不动道。”
“他还贪财。”
雪莉杨的补充来得平静却锋利。
胡八一被这话噎得没了声响。
王凯旋爱财这事,早不是秘密。
可此刻被这样直白点破,总让人觉得哪里别扭。
他叹了口气:“好歹……这一路总算能见着荤腥了。”
“回吧,再晚些,怕是连骨头都捞不着。”
话虽如此,陆溟心里清楚,王胖子绝非只顾自己的人。
他们回到营地时,火堆已经燃起。
野兔被处理得干净,正架在火上转动。
王凯旋抬头看见他们,咧嘴笑了:“肉不多,但总归是野味。
杨 是姑娘家,两条后腿肉厚,给你。
剩下的咱们几个男人分,没意见吧?”
雪莉杨点了点头。
其余人自然不会有异议——总不好跟女子争食。
火焰舔舐着兔肉表皮,油脂滴落时溅起细碎火星。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王凯旋伸手探了探肉质,从衣兜里摸出几个叠得方正的小纸包……
“里头装的什么?”
陆溟问。
王凯旋没直接回答,反而挑起眉毛:“怎么,老陆,怕我 啊?”
陆溟瞥了他一眼。
纸包被逐一展开。
孜然、辣椒面、芝麻粒……调料撒上去的瞬间,香气猛地炸开。
对于连续数日啃干粮的他们而言,这气味近乎残忍的 。
雪莉杨第三次悄悄吞咽口水时,王凯旋终于宣布:“成了!”
他掰下一条兔腿,用两片宽大的树叶裹住柄部,递给雪莉杨。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油脂混着香料在舌尖化开。
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