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溟与张起灵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不对。
那条曾盘踞此处的巨大黑影,此刻踪迹全无。
它去了哪里?
王胖子已大步踏出洞口。
先前笼罩的乌云散尽,阳光泼洒下来,眼前是连绵起伏的墨绿色林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充 冽微腥的植物气息,紧绷的神经似乎也随之松缓。
“嘿,你们觉不觉得,这儿喘气都舒坦多了?”
他咧嘴笑道。
“原始森林的氧气浓度本就偏高,”
雪莉杨接口道,“人体感到舒适是正常生理反应。”
“我说杨大 ,您能不能别老把事儿说得跟报告似的?”
王胖子挠了挠头,“听着怪别扭的。”
“我的陈述有哪里不妥吗?”
她侧过头看他。
王胖子噎了一下,摆摆手。
倒也不是不妥,只是那种过于清晰的界定,让他觉得和这混沌潮湿的丛林格格不入。
几声短促尖锐的鸣叫从林间传来。
王胖子眼睛一亮,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有动静!咱们折腾这么久,肚子里早没油水了。
这林子里,搞点野味打打牙祭不过分吧?”
见无人反对,他拎着家伙,矮身便钻进了前方茂密的灌木丛。
约莫一刻钟后,一声闷响传来,像是枪声被厚厚的枝叶捂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王胖子慢吞吞地折返,肩膀耷拉着,脸上没了出发时的兴头。
“胖子,不是有收获吗?东西呢?”
胡八一问道。
王胖子啐了一口,脸色有些难看:“晦气!这鬼地方的玩意儿,碰不得。”
“什么意思?”
他支吾了几声,最后烦躁地一挥手:“光说没用,你们自己过来看吧。”
胡八一皱了皱眉,还是跟了上去。
其他人也相继前行。
穿过一小片藤蔓纠缠的区域,地上躺着一团灰褐色的东西。
是只野兔,体型不小。
胡八一蹲下身,看了看兔子身上的弹孔,又看向王胖子:“这不挺好?怎么就不能吃了?”
“老胡,你仔细瞅瞅,”
王胖子的声音压低了,“这玩意儿……它正常吗?”
胡八一伸手想去提起兔耳,动作却在中途僵住。
他瞳孔微缩,盯着地面。
兔身下渗出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一种粘稠的、不自然的金黄光泽。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那中了弹的躯体,四肢竟还在轻微地、持续地抽搐蹬动,仿佛仍在无形的原野上奔跑,未曾察觉死亡已然降临。
胡八一被自己脑中闪过的念头惊得脊背发凉。
陆溟和张起灵察觉到他僵立许久,便朝这边走来。
当那只兔子的模样映入眼帘时,两人的神情也沉了下去。
然而在场众人里,面色最苍白的莫过于雪莉杨——她外公离世时虽未摆出诡异的姿态,但淌出的血,的的确确是金色的。
王胖子像是猛然记起了什么,扭头看向身侧的女子:“杨……我记得你外公走的时候,那血的颜色……”
话才出口半截,他便哽住了。
他尴尬地移开视线,隔了好一阵才闷声道:“对不住,我这张嘴没把门,在这儿给你赔不是了。”
“不必。”
雪莉杨的声音有些发飘,“只是心里有些堵。
这东西的状态确实让我想起外公,可为什么动物也会如此,我想不明白。”
“这并不反常。”
陆溟忽然开口。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梁,继续道:“被那东西缠上的,恐怕不止你一个。
你们整个血脉,或许都逃不开。
献王可能也是其中之一,又或者……他身边近侍里就有这样的人。”
“等等,”
胡八一打断他,“老陆,你这说法我可糊涂了。
献王不是中原的王侯么?怎么会和西域的牵扯上?”
陆溟答不上来。
但他心底有个声音固执地回响:就是这样,不会错。
他吸了口气,接着说:“我也说不清缘由,可直觉告诉我,事实便是如此。
而且这附近的活物,大概都受了波及。”
“那咱们打的野味……是不是也泡汤了?”
王胖子的声音顿时垮了。
陆溟虽然面露难色,还是点了点头。
王胖子整张脸都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