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胖子还知道歇后语了?”
陆溟试图让语气轻松些。
对方甩来一记眼刀:“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拿我逗闷子。”
陆溟收起了那点笑意。
事情确实不简单。
他盯着地上那只兔子,脑海里飞快掠过记忆中的篇章——如果一切按原本的轨迹,今晚就该出乱子了。
虽说眼下有他和张起灵在,那麻烦或许不算什么,可一股莫名的不安始终缠在心头,像阴湿的苔藓,扒着不肯掉。
就在这时,胡八一忽然压低声音:“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太对劲?”
“啥不对劲?”
王胖子立刻追问。
胡八一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四周昏暗的林隙:“说不上来。
好像有眼睛在暗处盯着咱们。”
“会不会是陈启跃?”
胡八一转向雪莉杨。
女子否定得很快:“以他现在的状况,不可能追得上我们。”
“那会是谁?”
没人接话。
林子里只剩下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响。
“该不会是司徒越根本没走,偷偷尾随咱们吧?”
王胖子又冒出一句。
陆溟摇了摇头。
若是司徒越真想跟,他们根本不可能察觉。
可此刻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他也理不出头绪。
陆溟的目光扫过四周,前方树影间似乎晃过一道轮廓。
他迈开步子便朝那方向赶去。
张起灵握着那柄乌黑的刀,无声地跟在他身后。
可到了刚才影子出现的地方,地上除了一枚孤零零的足迹,再无他物。
那痕迹清晰,却只有单独一个。
离开时,另一只脚并未落地。
陆溟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这怎么可能?行走总需交替踏地,除非……
有什么东西混进来了。
那东西长着近似人足的肢体,却能用单脚移动。
张起灵屈膝蹲下,指尖悬在印痕上方寸许。”痕迹很新。”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嗯。”
陆溟只应了一个字。
胡八一和其余人也陆续赶到。
胡八一低头端详片刻,眉头拧紧:“这脚印……形状古怪。”
“确实古怪。”
陆溟附和道。
胡八一蹲下身,凑近了细看:“不像人留下的。
倒像是……猿猴类的东西。”
陆溟脑中某处忽然贯通。
若是猿猴,借助长臂在林木间荡跃,只留单脚印似乎说得通了。
雪莉杨却俯身凝视良久,摇了摇头:“老胡,你判断错了。
这不是猿猴的脚印。
虽然比常人的足印略宽,但你看这里——”
她的指尖虚点向足迹边缘一处模糊的凹痕,“这是旧式军靴底部的标志,我见过。
是 几十年前批量装备的制式靴。”
“ ?”
胡八一的声音拔高了,“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 大兵的靴印?雪莉,你看仔细了?”
“不会错。”
雪莉杨的语气斩钉截铁,“这个纹路,我绝不会认错。”
众人脸上都浮起困惑,唯独陆溟没有。
他心中反而一沉,又隐约升起一丝了然。
若真如此……事情或许正朝着某个他知晓的方向滑去。
但这念头并未带来轻松,反而让他脊背绷紧。
越是看似熟悉的轨迹,越需步步谨慎。
张起灵忽然抬起头,望向树冠缝隙外的天空。”天色在变暗。”
他说。
“变暗?”
王胖子的嗓门扯开了,“咱们出发那会儿日头正高,这才多久?小哥,你别吓唬人。”
张起灵没有回应,只是仰着脸,面色沉静得近乎凝重。
胡八一也跟着望向天际。
云层不知何时堆积起来,颜色泛着一种污浊的深灰,缓缓涌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几个字:“是……黑猪渡河。”
“ !”
王胖子猛地一跺脚,惊得旁边几人一个激灵。
“死胖子!瞎嚷什么!”
胡八一斥道。
“老胡!真是黑猪渡河?那……那咱们可真是撞上大邪门了!”
王胖子的脸皱成一团。
“胖子,胡先生,什么是‘黑猪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