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
“开什么玩笑!”
王胖子几乎跳起来,“那丫头才多大?害死咱们对她有什么好处?她图什么?”
陆溟没回答。
他也说不清。
只是把前前后后所有线索连起来,能扯上关系的,似乎只有那个总在附近出现的少女。
“陆溟,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雪莉杨轻声说。
“你之前不也怀疑过她么?”
陆溟反问。
雪莉杨不说话了。
是的,她确实怀疑过。
可眼下这局面,总觉得哪里拧着劲儿,不对劲。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里猛地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张起灵立刻动了:“我去看看。”
话音未落,人已经掠了出去,只留下一个迅速没入阴影的背影。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早已消失不见。
王胖子愣愣地转头:“老陆,你觉不觉得……小哥今天有点太急了?”
“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嘿!你这人怎么还两副面孔?”
王胖子瞪圆了眼,“要是换我这么冲出去,你早骂我冒失了!”
陆溟苦笑着摇摇头。
不一样。
张起灵就算冲动,也有全身而退的能耐;可王胖子若莽撞往前冲,说不定还得拖累所有人去救。
这哪是同一回事?
没过多久,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张起灵回来了,手里拖着一样东西。
远远看去,像是一截粗短的木棍。
等走到火光能照见的范围,所有人才看清——那是一条人的手臂。
断口处血肉模糊,袖子上沾满了泥污与深褐色的血渍。
“这……这是活人的胳膊?”
王胖子的声音有点发颤,“该不会是孔雀的吧?”
陆溟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摇头:“不是女人的。
看这骨骼和皮肤,应该是个常年干重活的男人。”
张起灵点了点头:“我到的时候,只看到这个。
旁边还有一道拖拽的血痕,往林子深处去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追啊!要是失血过多,人可就没了!”
王胖子急着就要往前冲。
“胖子,”
陆溟拉住他,“这节骨眼上,你倒关心起救人来了?”
“那当然!万一真有人遇险,咱们能见死不救吗?”
胡八一也沉声附和:“胖子说得对,见死不救不是我们的作风。”
雪莉杨看了看众人,终于开口:“那就去看看吧。”
一行人沿着血迹往前摸索。
那道拖痕很新鲜,在潮湿的泥地上格外刺眼。
陆溟走着走着,忽然闭上了眼睛。
一种隐约的不安攥住了他的胸口。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到底是什么呢?
他猛地睁开眼,一个念头闪电般劈进脑海——
如果这条手臂根本不是“刚刚”
被扯断的呢?
如果血迹和拖痕,都是有人故意布置的呢?
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陆溟的声音落下后,四周安静了几秒。
几道目光交错,都停在了记忆里那条断臂的残痕上。
胡八一沉默片刻,喉咙动了动:“……伤口不对。
不像是刀斧切断的,更像是……被硬生生扯下来的。”
王胖子打了个寒噤,胳膊上的汗毛立了起来。”扯下来?老胡,这玩笑可开不得,哪来那么大的劲儿——”
“他没说错。”
陆溟截断话头,视线扫过每个人的脸,“断口处的筋肉撕裂痕迹很明显,是外力拉扯导致的。”
“什么鬼东西能有这种力气?”
王胖子的声音发紧。
没人回答。
洞穴里的湿气好像更重了,黏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下来,比黑暗更具体。
有什么藏在暗处,他们看不见,却已经留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
陆溟心里沉了沉。
来之前那份倚仗——那些关于此地脉络的先知先觉——此刻碎得一点不剩。
现实像一堵歪斜的墙,彻底偏离了记忆里的图纸。
他抿了抿嘴唇,一丝涩意泛上来。
但路只有一条,回头已不可能,他必须把身后这几个人全须全尾地带出去。
遮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