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呢?”
不甘心像毒藤一样缠紧了司徒越的喉咙。
可他挣不脱。
一个念头忽然浮上来:陆溟再强,终究是个凡人。
凡人会老,会死。
等那一天到来,他总能重获自由。
“……我跟你走。”
司徒越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当你的随从。
行了吧?”
“早这样多省事。”
陆溟松开手,顺势在他背上拍了一记,“白费这么多工夫。”
说完,他率先踏过满地狼藉,朝门外走去。
只有陆溟自己知道,从认出司徒越并非活物那一刻起,他的脊背就始终绷着一根弦。
那道黄符,是他最后的手段。
胡八一的话音落下,他心底便转起了念头。
倘若判断无误,黄符或许真能削弱司徒越的力量,再寻别的途径迫其低头。
眼下这法子看似成了,可那股不安仍缠在胸腔深处。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视线投向几步外的人:“还站着做什么?走。”
司徒越的脸色沉得能拧出水,却也只能咬牙跟上。
脚步声在坡道上拖出细碎的响动,一行人很快滑向低处。
前方景象逐渐显露——成排的人形陶俑立在阴影里,铁链悬吊,随不知何处来的风晃出吱呀声。
有些链子已经锈裂,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断。
“这些玩意儿……该不会和上回碰上的是一路货色吧?”
陆溟低低应了一声。
王胖子扭头看他,五官几乎皱成一团:“老陆,那么多虫子钻出来可咋整?光想我就起鸡皮疙瘩。”
“你怕那些黏糊糊的东西?”
“能不怕吗?现在怎么办?”
“有法子。”
陆溟说着,目光转向了司徒越。
那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背过手径直朝前走去。
王胖子眼睛瞪圆了,压低嗓子道:“乖乖,你这招灵啊!往后咱们是不是能省力气了?”
“想得美。
他本事在我之上。”
“扯淡!真那么厉害,刚才怎么连咱们衣角都摸不着?更别说我了!”
陆溟揉了揉额角,叹道:“胖子,你听好——司徒越的实力确实压过我们一头,黄符只是暂时镇住他,效力撑不了多久。”
“不是吧……你来真的?”
“这种事能拿来玩笑?”
陆溟别过脸。
其实他自己也不信司徒越会乖乖顺从,更不信这桩麻烦能轻易了结。
众人屏着呼吸,都在猜那人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谁知司徒越竟直直走到陶俑阵前,袖袍一扬。
所有陶俑哗啦啦坠入水中。
静了一瞬。
然后接连的闷响从水下炸开,一个接一个,像遥远的 。
水面开始翻腾,细密的泡沫涌起、破裂,再涌起,仿佛底下架着一口看不见的巨锅。
王胖子喉结滚动:“这……这算哪出?现在咋办?”
“走一步看一步。”
陆溟边说边挪到司徒越身侧,“你清楚这些东西的用处。
想害我们?”
“我没那份闲工夫。”
既然没闲工夫,为何要弄出这番动静?陆溟压住心头那股怪异,没再追问。
他等着对方下一步行动,可司徒越只是静静盯着翻腾的水面,静得让人发毛。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陆溟眯起眼。
“水彘蜂从幼体到成体,时间很短。”
司徒越的声音平淡无波,“成年之后,反而好对付。”
“——什么?”
陆溟愣住。
成年的水彘蜂才好对付?真正棘手的,不正是那些长成的家伙么?
水面下那些东西已经长成了。
它们会顺着水流钻进人的皮肤,在血肉里筑巢,一点点啃噬内脏——直到把躯壳蛀空。
陆溟盯着河面,指节捏得发白。
司徒越不可能不知道后果,可那人偏偏这么做了。
一定有原因。
但他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
成片的阴影浮上水面,密密麻麻覆盖了整段河道,像一层厚重而蠕动的苔藓。
光是瞥一眼,后颈就泛起 般的麻意。
“现在它们成熟了,”
陆溟转向身后,“你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办?”
司徒越却已退到岩壁边,声音平淡:“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