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前头还有什么等着，谁也说不准。
“老陆！瞧那儿！”
王胖子突然拔高的调子刺破了沉寂。
陆溟抬眼。
前方幽暗处，一点绿莹莹的光浮在半空，幽幽地亮着。
磷火么？若是，反倒好了。
怕就怕不是。
他握紧刀柄，金属的凉意从掌心透进来，脚步放得极轻，朝那光点挪去。
那团绿光就在这时猛地跳了两下，像颗骤然收缩又舒张的心脏。
陆溟脚下一顿。
什么东西？
他眯起眼，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决定再靠近些。
一个身影无声地贴到他身侧，是那个惯常沉默的青年。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向前。
几步之后，那东西的全貌落入眼中。
轮廓竟有些……圆钝？陆溟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形容噎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抽动。
真是昏了头了。
胡八一几人也跟了上来。
可就在看清那绿光的源头时，胡八一的脸色骤然变了，仿佛被冰水浇透。
他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工兵铲就劈了过去！
金属破风的锐响让陆溟一惊。”老胡？”
“这东西不对劲。”
胡八一的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铲子还举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受惊般向后飘退的绿光。
陆溟满腹狐疑。
他认识这个？
雪莉杨的声音从旁响起，带着探究：“你见过类似的？”
胡八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钉在那绿光上，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昆仑山……我们遇到过差不多的。”
“你是说……达普鬼虫？”
雪莉杨的声线压低了些。
胡八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眼前的玩意儿和记忆里那些索命的蓝色妖光并不完全一样，但那种从脊椎骨窜上来的寒意却一模一样。
说不清缘由，就是毛骨悚然。
司徒越抬手示意众人不必紧张。”别慌，这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东西。”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脸上。
他神色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痕迹，停顿片刻才反问：“怎么，信不过我？”
“倒不是信不过，”
有人接话，声音里掺着迟疑，“只是觉得有点蹊跷。
你分明头一回来这地方，怎么认得出它？”
“没来过，不等于两眼一抹黑。”
司徒越的语调平缓下来，“在动身之前，我在那一带也算个有名有姓的人物。”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问话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早先他没太在意，此刻好奇心却被勾了起来。
这人身上有种矛盾的气息——仿佛藏着本事，却又不太像。
真要有能耐，怎会被人困在此地？他完全忘了，就连陆溟那位身手不凡的妻子，当年不也曾被困在精绝古城无法脱身么？
司徒越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像是妥协般叹了口气。”既然都想知道，说说也无妨。”
“那还等什么？赶紧的！”
胖汉催促道。
又是一段漫长的安静。
司徒越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司徒家早年盘踞在苗疆一带，最风光的时候，京城里也能说得上话。
先祖司徒成光曾替皇族修筑陵寝。
可再显赫的家族，也挡不住外来的算计，司徒家……也没逃过。”
胖汉愣了愣：“所以你被人下了套？”
司徒越缓缓点头，嘴角浮起一抹自嘲：“那时候年轻气盛，眼睛长在头顶上。
有人设局激我，我便来了，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
“你这脑子当初是摆设吧？”
胖汉脱口而出。
司徒越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却没有反驳。
他无法否认，当年的自己确实蠢得可以。
见他这副模样，胖汉继续追问：“那你晓得是谁动的手吗？”
“张家的人。”
司徒越吐出这几个字。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转向角落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
张起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听见的只是陌生人的事。
张家历来鱼龙混杂，从前如此，现在也没变。
这个曾经屹立于九门顶端的家族，其中纠葛，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等等，你确定是张家？知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