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
“咔!”
陶壳骤然炸裂。
陆溟松手坠入河中。
同一瞬,张起灵却借铁链稳住身形,目光直直刺向爆裂处。
纷飞的土块间,立着个佝偻的身影。
那人先低头瞥了眼水中的陆溟,喉间滚出不满的闷哼,随即转向张起灵。
四目相对片刻,那人忽然嗤笑:“嘁,不是他。”
所以……是认错人了?
陆溟从水里抬起头,正对上那人俯视的目光。
这段情节不该存在——至少在他知道的“故事”
里没有。
这算哪一出?
他抹去脸上的水,还未开口,那人已冷冷甩下一句:
“外来的?赶紧走。”
水波在昏暗光线里微微晃动,映着上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陆溟没动,只是抬了抬眼。”我要是……不想走呢?”
“趁我还没改主意,离开。”
上面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石缝里挤出来,“再待下去,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旁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胡八一和王凯旋后背的衣料已经贴在了皮肤上,湿漉漉一片。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读出了同样的焦躁——这时候还不走,等什么?人家已经松口了,还杵在这儿充什么场面?
陆溟的嘴角极轻微地抬了一下,几乎看不出弧度。”我怎么知道,等我们背过身,你会不会做点什么?”
这话似乎刺到了对方。
一声短促的、带着明显不屑的鼻音从上方传来。
接着,那声音变得冷硬:“要不,干脆就在这里把你们解决掉算了。”
“倒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顿住了,连张起灵都侧过头。
他松开原本扣着岩壁的手,无声地移到陆溟身侧,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的意味。
陆溟迎上他的视线,反而笑了笑:“别这么看我。
凭我们两个,想走随时都能走。
但其他人……可就难说了。”
王凯旋用手肘碰了碰胡八一,两人脸上都是难以置信。
王凯旋压低嗓子,气音里透着慌:“老胡,陆溟这……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他跟换了个人似的?”
胡八一没吭声,眉头拧得死紧。
“你说,他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王凯旋又追问。
“不是。”
胡八一摇头,声音很肯定,“说话的方式、语气,还是他。
但……”
“但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送死啊!”
王凯旋急得汗又冒了一层,“他这算哪门子见死不救?”
胡八一答不上来。
他心里也乱,可隐约又觉得,陆溟不像是在胡来,更像在盘算什么。
上方那人眯起了眼睛,目光在陆溟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忽然开口:“你有点意思。
做个交易如何?留下一个人,剩下的,可以过去。”
“不行。”
陆溟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那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浮出困惑。
刚才明明是一副“随你便”
的态度,现在却寸步不让……难道这人真有底气和他硬碰硬?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立刻觉得不对劲。
水下这个姓陆的,恐怕不简单。
其实陆溟的想法并不复杂。
他必须做点什么。
就像刚才说的,如果现在转身离开,难保不会发生意外——包括但不限于来自背后的袭击。
真到那时,局面就棘手了。
虽然转念一想,对方未必会做这种掉价的事,可陆溟一时也摸不准对方究竟怎么想。
一上一下,两人僵持着。
忽然,一声冷笑从上方落下。
接着,那人身形一坠,没入水中,隔着一段距离与陆溟、张起灵面对面。
这一次,陆溟看清了他的脸。
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可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却布满了不符合年龄的粗糙痕迹与旧伤。
这反差让他心里升起疑问——这人到底什么来历?总不会是……
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陆溟自己都觉得可笑。
这年头,哪还有什么修仙问道的人?
对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扯了一下:“你想多了。
我可不是什么修仙的,再说了,修仙的人……会被困在这种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