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溟不这么认为。

    若论体积和重量，旁边那些晃动的陶俑里，分明有更大更笨重的。

    况且，他这柄刀至今没能斩断的东西，眼前这铁链算是头一遭。

    他抬手召回 ，刀刃在掌心迅速一抹，随即再次掷出。

    这一次，刀锋与铁链相碰，竟炸开了一簇耀眼的火星。

    可那陶俑依然静止如初。

    陆溟眯起眼睛。

    他收回刀，握紧刀柄，足尖在墙壁上借力一点，整个人便向上疾掠而去。

    身影在昏暗中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他已逼近高处。

    手臂挥落，刀光狠狠劈在铁链上，又是一串火星四溅。

    身体向下坠落时，陆溟瞥见那具未完全封实的人形陶壳缝隙间，漏出一角织物的纹理。

    这一眼让他心头骤然发沉。

    水花溅起，他沉入河底，许久没有动作。

    岸上的胡八一连喊数声，声音在岩壁间撞出回响。

    陆溟这才从水中探出头，抹了把脸：“没事。”

    “底下什么情况？”

    胡八一的声音绷得很紧。

    “陶壳里……可能是孔雀。”

    王胖子的吼声立刻炸开：“那还愣着干啥？捞人啊！”

    陆溟何尝不想。

    若真是误会了那姑娘，若真因这误会害了性命——这念头像块冰硌在胸口。

    但眼下这局面，不是想救就能救的。

    一直沉默的身影忽然动了。

    张起灵走到崖边，目光扫过垂吊的铁链：“一起试试。”

    两人几乎同时跃起。

    刀锋斩在铁链上，火星迸溅如星点，链身却只留下浅痕。

    陆溟换了个角度再砍，结果依旧。

    他盯着那具随铁链微微晃动的陶俑，视线忽然落在旁侧另一根更细的链子上。

    一个念头闪过。

    “抓那条链子！”

    他低喝。

    张起灵反应极快，手已扣住细链，借力荡近，刀光再次劈落。

    数十次尝试，数十次徒劳。

    陆溟吸了口气，做了个日后无数次在梦魇里重现的决定——他纵身跃向那具陶俑，双脚踩上陶壳肩部，发力摇晃。

    陶俑只是轻微摆动，像棵扎根极深的枯树。

    时间在流逝。

    若里面真是活人，每一息都可能是最后一息。

    他拔出短刃，开始刮削陶壳表面的硬土。

    土块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更深层的暗褐色材质。

    就在这时，陶壳的裂缝中猛地探出一只手。

    皮肤干皱，指节粗大，绝不是年轻女子的手。

    那只手一把攥住陆溟的手腕。

    刺骨的寒意瞬间窜入血脉，冻得他牙关发颤。

    陆溟强行压住战栗，试图抽手，却被抓得更紧。

    陶壳深处传来模糊的声响，像砂石摩擦：“咯咯……逮到了。”

    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