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紧嘴唇,把疑问压回喉咙深处。
“有东西冲过来了!”
孔雀的尖叫声劈开寂静。
话音未落,一团黢黑影已扑至百米内。
寻常人哪有这种脚力?来的绝不是活物。
众人脊背绷紧,死咬着牙关逼自己站稳。
王胖子喘着粗气扯陆溟衣袖:“老陆,你觉不觉得……这事邪门?”
“哪方面?”
王胖子张了张嘴,最终却摇头:“算了,许是我多心。”
“胖子,有话直说。”
他偷瞥一眼孔雀,见她神色如常,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陆溟知道胖子肯定摸到了什么线头,只是那线头自己还没攥住。
他暗自叹气——有些事,终究得等当事人自己开口。
“啊——”
第二声惊叫炸起。
孔雀整个人被扯离地面,像片枯叶般朝黑暗深处飘去。
借着稀薄天光,能看见她脚踝处缠着几缕黑雾似的玩意儿。
“该死!老胡快想招啊!老陆你别愣着!”
王胖子吼得嗓子劈叉。
陆溟没动。
胡八一也没动。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陆溟才缓缓开口:“她走了,未必是坏事。”
“放屁!你先前不是拍胸脯说要护着她吗?大老爷们说话当喘气?”
“我试过了,追不上。”
陆溟摊开手掌,虎口处有道新鲜擦伤,“那东西的速度……根本不是人能抗衡的。”
陆溟侧过脸瞥了身旁的同伴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刚才你不也在心里犯嘀咕么?从踏进这里开始,几乎每次麻烦找上门之前,那个姑娘总能提前察觉。
你觉得她真只是……”
话尾悬在半空,没再往下说。
但里头藏着的意思,旁边那位体态圆润的同伴已经听明白了。
连他这向来转得不快的脑子都能琢磨出不对劲,陆溟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可圆脸男人依旧觉得有哪里拧着劲儿。
真要他说,却又抓不住具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用力抓了抓自己的短发,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低声骂了句什么,语气里混着烦躁与无奈。
“其实事情没想得那么复杂。”
队伍里那位姓杨的女子开了口。
“杨 有什么看法?”
她轻轻摇了摇头:“简单说,如果我们不去干涉,用不了多久,她自己会找到办法和队伍重新汇合。”
听到她也这么说,圆脸男人不再吭声,可胸口那股憋闷感并未散去。
他实在想不透那个叫孔雀的姑娘究竟是什么来路。
确实,她之前的某些举动透着说不出的蹊跷。
但仅凭这点异常,就要开始提防她么?男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态度是否过于尖锐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衣料发出窸窣的响动。”看来我这人注定是独来独往的命。
别耽搁了,继续往前吧。”
一行人又在昏暗的通道里走了一段。
前方阴影中,再次出现了几具悬挂着的人形陶俑。
这一次看到的,和他们之前遇见的截然不同。
那些陶俑正在极其轻微地摇晃,仿佛随时会从高处坠落。
圆脸男人猛地停住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上方。
“怎么了?”
陆溟问。
“你们看……那群陶俑里头,是不是混了个不太一样的?”
“不一样?”
陆溟低声重复,仰起脸仔细看去。
这一看,他也察觉到了异常。
在那些微微晃动的深色陶俑之间,有一具显得格外安静,牢牢固定在原处,纹丝不动。
它的颜色也比周围的浅淡许多,像是刚塑好不久,还未染上岁月的痕迹。
这个念头让陆溟后颈掠过一丝凉意。
“老陆,你也觉得不对了?”
圆脸男人凑近了些。
陆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反手抽出随身的那柄 ,手腕一振,刀身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弧线向上疾射而去。
金属与铁链猛烈撞击,迸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锐响,在狭窄空间里反复回荡。
然而,那具特别的陶俑依旧悬在那里,没有丝毫摇摆。
这下,所有人都皱起了眉。
“会不会是……那东西特别沉,所以晃不起来?”
圆脸男人试着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