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指望借那大蛇探路,如今这念头算是落了空。
王胖子喉咙里滚出半句咽回去的话,最终只化成一声短促的呼气。
陆溟说得对——回头?后头那些锯齿状的影子还在暗流里等着。
脚下这捆竹子不过勉强撑着,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散开。
冷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爬,每个人都清楚:漂着,是因为没得选。
胡八一突然抬臂指向一侧:“看水流方向。”
陆溟顺着他指尖望去——那些肿胀的躯体正缓缓朝下游漂去,与他们前进的轨迹完全相反。
太安静了。
竹筏几乎没人在撑,却依然逆着那些 移动。
仿佛水下藏着两股相反的力,一股推着他们往前,一股拖着死物往后。
胡八一将手探进水里。
指尖刚触到水面,一股钻心的寒意猛地窜上脊梁,激得他整个人一颤,猛地抽回手。
陆溟盯着他瞬间苍白的指节:“这水……不能碰。”
“问题不是水,”
胡八一甩着手腕,“是咱们到底往哪儿走。”
雪莉杨在这时开口:“我有个主意。”
几道视线聚拢过去。
她迎着光,侧脸被映得有些模糊:“别管那些漂着的——无论死的还是活的。
就当没看见。”
王胖子“啧”
了一声:“大 ,你是真不知道那玩意儿沾上就——”
“我知道。”
她截断话头,语气平直,“可要是它们本来没打算招惹我们,我们先动手,反倒会招祸。”
沉默漫开。
竹筏轻轻晃了一下,白光在前头忽地暗了暗,又缓缓亮起来。
陆溟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最终落回自己身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弧度。
选择权兜兜转转,又压回他的肩头。
沉默在狭窄的空间里蔓延了几秒,只有竹筏下水流轻蹭的细微声响。
陆溟吸了口气,声音在幽暗里显得清晰:“照杨 的意思办吧。
眼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少些麻烦,总归不是坏事。”
“喂!”
另一道粗粝的嗓音立刻炸开,带着明显的不满,“老陆,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别是瞧着人家是个姑娘,胳膊肘就往外拐!”
“不是拐向谁。”
陆溟摇头,语速快了些,“从进来到现在,咱们耗掉的力气还少么?眼下最要紧的是留着力气。
谁知道前头等着的是什么?要是现在为了清理这些玩意儿把力气用光了,真撞上要命的东西,我们拿什么应付?”
一连串的话砸过去,对方噎住了。
粗重的呼吸声响起,那人猛地扭过头,后颈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再不出声。
陆溟看了那背影一眼,没再言语。
他侧过脸,目光与另一道沉默的视线极短暂地碰了碰。
几乎不需要言语。
下一秒,两人同时伸手握住了靠在筏边的长竿。
竹竿探入墨色的水中,一点声息也无,筏子却稳稳地朝前滑去……
竹竿破开水面不过数十下,两人的动作便同时僵住了。
筏尾的人察觉到异样,回过身。
昏暗的光线下,前面两人的侧脸线条绷得如同石雕,目光死死锁着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也眯眼望去。
除了黑,还是黑。
洞顶偶尔渗下的水珠滴落,在死寂中敲出空洞的回音。
“老陆,”
他压低嗓子,“瞧见什么了?”
“你没看见?”
陆溟的声音有些发紧。
“看见个鬼!这乌漆嘛黑的,你能瞅见啥?真当自己夜里能视物了?”
语气里混着不解和一丝被蒙在鼓里的恼火。
本该是绷紧心弦的时刻,这话却像根羽毛,猝不及防地搔到了陆溟某根古怪的神经。
一声短促的气音从他鼻腔里漏了出来。
他到底没忍住。
“老陆!”
那声音陡然拔高,裹着被戏弄的怒意,“你 笑什么?”
“没……没什么,”
陆溟勉强压住笑意,肩膀却还微微耸动,“就是觉得……你这话挺逗。”
他迅速敛了神色,指向黑暗深处,“前面,漂着东西。
死人。
和我们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
“死人还能有啥不一样?不都是泡胀了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