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溟扯了扯嘴角。
戏弄。
这长虫在戏弄他们。
他握刀的手腕一拧,刀锋在惨白的光里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
竹筏因他蹬踏的力量猛地一歪,他整个 起,刀尖直指那片鳞甲最密的颈下——
黑影比他更快。
他甚至没看清那是尾巴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肋下一股巨力撞来,整个人横飞出去。
背脊砸上岩壁的闷响,在洞窟里荡了很久。
岩壁的粗糙表面硌得脊骨生疼。
陆溟咬紧牙关,把即将冲出口的闷哼咽了回去。
此刻他没空理会背后的钝痛——另一种声响正从黑暗的水域逼近。
那是密集的拍打声,像无数湿透的皮革在互相抽击。
不用看也知道,那群牙齿锋利的家伙已经处理完同类的残骸,正朝这个方向涌来。
此刻若是落水,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迅速估量了距离。
竹筏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晃动。
没有时间犹豫了。
陆溟纵身跃入水中,冰凉的液体瞬间包裹全身。
他划动手臂,朝着那片漂浮的阴影游去。
竹筏上的人影动了——张起灵解下系在腰间的绳索,手腕一抖,那截绳子便如活物般掠过水面。
陆溟的手指刚触到粗糙的纤维,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就将他拽离了水面。
他的膝盖撞上竹筏边缘的瞬间,身后那片水域沸腾了。
密密麻麻的背鳍划开波纹,像一片移动的锯齿丛林。
“完了完了!”
王胖子的声音发颤,“前头堵着那条长虫,后头追着这群饿鬼,咱们这是被包了饺子啊!”
陆溟抹了把脸上的水,没有说话。
眼前的困境确实棘手:那条蛇的速度快得反常,而鱼群的数量又多得吓人。
他必须做出选择,哪怕只是赌一把。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时,一缕奇异的音调钻进了耳朵。
是笛声。
清越的旋律在洞穴里打着旋儿,撞在岩壁上又弹回来。
陆溟循声望去,看见雪莉杨不知何时摸出了一支细长的笛子,正抵在唇边。
“都什么时候了还弄这个?”
陆溟的声音里压着火气。
雪莉杨连眼皮都没抬,纤长的手指在音孔上起落,那曲子便继续流淌出来。
胡八一按住陆溟的肩膀:“别急,她这么做肯定有道理。”
道理?陆溟心里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