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唯一的女性也凑近了些,“万一有用呢。”
“随你们便。
里头要是蹦出什么玩意儿,可别怪我没提醒。”
女性没接话,只是瞥了说话者一眼。
她解开捆扎的细绳,油布展开后露出几根冷光棒、一叠黄纸符,还有几截深褐色的树枝。
树枝断面很新鲜,能闻到淡淡的苦味。
“就这?”
先前那人嗤笑,“冷光棒咱们不缺,没画过的符纸就是废纸。
至于树枝——这满山都是树,缺这几根杈子?”
“是槐树枝。”
女性捡起一根,指腹摩挲着树皮上的纵裂纹理。
“槐树又怎么了?”
“有个老说法:槐字拆开,是木旁加个鬼。
古人觉得这种树容易招阴。”
她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天气。
拿着竹竿的人猛地后退半步,竹篙差点脱手。”别、别瞎说啊!我最怕那些东西!”
蹲着的男人苦笑起来。
谁不怕呢?但此刻他心底翻涌的并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探究欲——墓里究竟藏着什么,才会让人特意送来这些东西?他扫视筏上众人,从他们紧绷的肩线和发亮的眼睛里,他读到了同样的情绪。
“每人带一根吧。”
他捡起树枝分发给同伴,“既然特意用这种方式送来,总该有点用处。”
“你真信那个姓陈的?”
接树枝的人捏着枝条,指尖有些发白。
男人没回答。
他把属于自己的那截槐枝 外套口袋,树枝的棱角隔着布料硌在肋骨上。
竹筏继续逆流而上,河面泛起灰蒙蒙的雾,两岸树影渐渐模糊成连绵的墨团。
冷光棒在油布堆里泛着青白的光,像几枚沉在水底的月亮。
“留着总没坏处。”
陆溟将那几件东西接过来,指尖一寸寸抚过表面,确认没有暗藏的机括或夹层,才逐一递到各人手里。
没人多问,只是依言收好。
洞口的阴影吞没了最后一点天光。
温度骤然降低,湿冷的空气贴上皮肤,这倒不意外——山洞本该如此。
竹筏漂了约莫一支烟的工夫,王胖子忽然“咦”
了一声:“老陆,这水是不是急了?”
陆溟原本没在意,只当是胖子划得猛。
他让前后两人停下竹竿。
水流的确快了。
不是错觉。
竹筏正被一股看不见的力推着向前滑。
“省劲儿还不好?”
王胖子干脆把竹竿横在膝上。
胡八一的声音从筏尾传来:“别大意。
反常即妖。”
“嘿,老胡你自己立的规矩忘了?下地不说晦气话!”
王胖子咂咂嘴。
胡八一被噎了一下,干笑两声。
“都警醒些。”
陆溟说,“附近可能有东西。”
话音刚落,雪莉杨那边传来轻微的磕碰声。”谁还有备用电池?”
她的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的手电不太亮了。”
“杨参谋,出发前没检查?”
王胖子一边嘟囔,一边翻自己的行囊。
摸索的窸窣声持续了好一阵,他动作慢下来,“怪了……我这儿也没有。”
胡八一也低头去找。
布料摩擦,扣环轻响。
片刻沉默。
“我备的三节……也不见了。”
所有人都开始翻找。
背包被打开,物品被一件件挪动。
没有。
那些本该在固定夹层里的圆柱形小物件,像水汽一样蒸发了。
“邪门。”
王胖子嘀咕,更像在对自己说,“一路上没碰见外人,电池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能做这事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陆溟转过脸,目光落向筏尾那个纤细的身影。”孔雀姑娘,”
他问,“你见过我们的电池么?”
“我没有!”
少女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洞壁间激起细微的回音,“我根本没碰你们的包!”
“陆溟,”
雪莉杨打断他,语调里裹着薄薄的冰,“你是在怀疑孔雀?”
雪莉杨话里的刺,让陆溟把接下来的问询咽了回去。
他确实第一个想到孔雀。
除了她,还有谁有机会?还有谁可能做?
但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