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这也不能成为阻挠他们的理由。
陆溟敏锐地察觉到,孔雀的话里必然有所保留。
况且,即便真有所谓山神,时至今日恐怕也早已不是原本的模样。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孔雀姑娘,若真想告诉我们些什么,不妨说些实在的。
山神传说这类故事,我并不感兴趣。”
“不是故事!”
女孩的声音陡然急促,“我记得很清楚,有一年暴雨下了整整七天,雨停之后,好多人都看见……看见穿着白衣服的影子从山洞里飘出来!村里的老人说,那是山神发怒了,责怪我们这些年怠慢了祭祀……”
竟有这种事?
陆溟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但他选择暂时接受这个说法。
在原本的认知里,孔雀不过是个天真单纯的少女。
可如今看来,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倘若他的猜测属实,那么这个看似无害的姑娘,恐怕藏着令人心惊的秘密。
但愿不是如此。
这一次,张起灵的反应与往常截然不同。
他缓缓抽出了那柄黑金古刀,刀身幽暗,却在下一瞬毫无征兆地掠过一道冷冽的反光。
所有人都看见了。
王胖子倒抽一口凉气,话都说不利索:“小、小哥,你这刀怎么……”
“噤声。”
张起灵打断他,目光如鹰隼般锁死前方黑暗。
整支队伍瞬间陷入死寂。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
风声中,隐约夹杂着类似女子呜咽的哭泣,那声音飘忽不定,仿佛贴着每个人的耳廓钻进骨髓。
在外的皮肤顿时爬满细密的疙瘩。
“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王胖子牙齿打颤,含糊地咒骂了一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风势渐弱,四周只剩下枯叶摩擦的细响。
众人立在原地,谁也没有开口。
最前方那道身影忽然动了。
黑金古刀划破空气的刹那,地下传来尖锐的嘶鸣。
暗红色的液体从刀锋落处渗出来,在泥土表面蚀出蜿蜒的痕迹。
他蹲下身,指尖沾了些许凑近鼻尖。
浓重的腥气钻进鼻腔,带着水族特有的锈味。
“不是人血。”
“鱼的血会是这种颜色?”
队伍里有人低声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将刀收回背后。
陆溟走到他旁边,目光扫过那些仍在缓慢扩散的暗红。”继续走吧。”
河床在黄昏里显出轮廓。
水流细得几乎看不见流动,只在石缝间留下潮湿的印记。
王胖子用脚尖踢了踢岸边的碎石:“这水怕是都钻到地底下去了。”
他们沿着干涸的河床向上游走。
天色一层层暗下来,直到那座山洞的入口像巨兽的咽喉般横在眼前。
“今晚就进去?”
胡八一拧亮了手电。
少女的声音在黑暗里发抖:“不能……不能晚上进那个地方。”
陆溟转过身。
手电光晕里,孔雀的脸苍白得厉害。”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村里的逝者……最后都会漂到这儿。”
她攥紧衣角,“里面有吃人的鱼,还有那种虫子,只要碰到皮肉,转眼就只剩骨架。
老人从来不许我们靠近。”
“如果我们非进不可呢?”
孔雀咬住嘴唇。
是她自己要跟来的,现在再说退缩的话,反倒显得可笑。
她看着陆溟,对方眼里没有逼迫,只有等待。
“明天……明天天亮再进去,行吗?”
她终于说,“夜里太危险了。”
几道手电光在黑暗中交错。
没有人反对。
在陌生之地夜行本就是大忌,更何况是这样一处连本地人都畏惧的洞穴。
孔雀的肩膀松了下来。”谢谢。”
她轻声说,“我们这儿和外面不一样,所以……所以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陆溟的手电光停在她脸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女移开了视线。
孔雀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遥远的回响:“村里老一辈常说,我们这些人的根不在这片土地上。
据说是很久以前,有位失了势的君王带着他的臣民流落到此,从此便在这里扎下了根。”
陆溟心中一动——除了那位传说中的献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