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陆溟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方才张起灵斩断的杂草与荆棘,差不多有半人高,约莫 十厘米。
眼下正是盛夏,草木疯长倒不稀奇,可长到这种程度,未免有些反常。
况且被人踩踏过的地方,草木生长总会留下痕迹,不会像眼前这样齐整无差——除非,这些是后来被人移栽过来的。
想到这一层,陆溟神情更凝重了。
他转向孔雀问道:“孔雀姑娘,这地方……是不是常有人来?”
陆溟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着孔雀那张失去血色的脸,视线从她颤抖的睫毛移到她死死攥住衣角的手指。
四周的荆棘墙密不透风,刚才还呼啸着刮过耳廓的风声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能压弯草叶的寂静。
被斩断的藤条断面还渗着新鲜的汁液,湿漉漉地躺在泥地上,可它们原本该在的位置,那些交错纠缠的枝蔓却又无声无息地连接了起来,仿佛从未被利刃分开过。
王胖子啐了一口唾沫,黏腻的唾沫星子落在脚边的腐叶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环顾四周,除了绿得发黑的荆棘和长得比人还高的荒草,什么也辨不出来。
来时的痕迹被彻底抹去了,连一丝踩踏的凹陷都找不到。
“见鬼了……”
他喉咙里滚出一句含混的低语,声音干涩。
胡八一蹲在原地没动,手指捻起一撮泥土,凑到鼻尖闻了闻。
土腥气里混着一股极淡的、类似铁锈又像陈旧木料的味道。
他抬起眼,目光掠过每个人紧绷的侧脸,最后落在被雪莉杨揽在怀里的孔雀身上。
女孩的瞳孔有些涣散,呼吸又浅又急,胸口起伏得像只受惊的雀鸟。
“她不是不想说。”
雪莉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试图安抚却自己也绷紧的调子,“她是真的怕。”
陆溟没接话。
他肩胛骨下方那片皮肤还残留着灼痛后的余温,像被看不见的炭火短暂地烙了一下。
那痛感来得突兀,随着风势增强而变得尖锐,风止息时又悄然褪去,只留下一种古怪的、仿佛被标记过似的麻痒。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布料摩擦过那片肌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怕?”
他最终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是陈述,“怕到宁可让我们所有人都困死在这片走不出去的荆棘里?”
孔雀猛地一颤,把脸更深地埋进雪莉杨的肩头。
“老陆!”
王胖子拔高了声音,但随即又像被这过分的寂静掐住了脖子,音量降了下来,“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没看见人都成什么样了?”
“我看见了。”
陆溟的视线没有离开孔雀,“所以我更得问清楚。
刚才那阵风——那不是自然的风。
它停得也不自然。
还有这些……”
他抬手指向周围严丝合缝的荆棘丛,“它们是怎么长回来的?我们进来才多久?”
没有人能回答。
张起灵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背对着众人,面朝荆棘墙最密的方向。
他站得笔直,像一截钉进地里的标枪,连衣角都没有晃动。
但他右手虚按在腰间——那里通常藏着什么。
胡八一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他走到张起灵身边,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只是并肩望着同一个方向。
过了一会儿,胡八一才回过头,目光扫过陆溟,最后落在孔雀发顶。
“这地方不对劲,不是一般的不对劲。”
他说,每个字都吐得很慢,“村子里的人避开这里,不是没道理的。
孔雀,你肯定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现在不说,等下次‘那个’再来,我们可能就没这次的好运气,能全须全尾地蹲在这儿了。”
“他……他不是每次都只想把人困住。”
孔雀的声音从雪莉杨怀里闷闷地传出来,细若蚊蚋,带着哭腔,“以前……以前有人进来,就没再出去过。
村里老人说,是山神发怒了,收走了魂。”
“山神?”
王胖子眉毛拧成一团,“这穷山恶水的,还有山神?”
“不是山神。”
孔雀终于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是住在林子深处的……东西。
没人见过他到底是什么样子,只知道起风的时候,就是他来了。
风越大,他就越近。
如果风停了,人还在原地……那就……”
她打了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