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没接话。
老板娘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什么重担:“这客栈其实不挣钱。
我们在山上还有片茶林,她爹……就是去采茶时不见的。
我们找遍了整座山,三个月,连片衣角都没找到。”
“后来呢?”
“后来村里有人说,看见他往虫谷那边去了。”
虫谷。
几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的念头——不能答应。
带着个姑娘进那种地方,等于多背一个包袱。
前面会遇到什么,谁心里都没底。
孔雀却在这时站了起来。
她攥着桌沿,指节发白:“我不会拖累你们的!我能照顾自己,真的!只要带我过去……就算回不来,我也认了。
我就想看看我爹最后去过的地方。”
桌边的脸色更难看了。
雪莉杨转向陆溟,声音很轻:“老陆,带她去吧?”
“你知道那地方多险。”
陆溟皱眉,“我们几个能不能全须全尾出来都难说,再加个生手……”
“可她只是想找父亲。”
雪莉杨打断他,“这个念头,不该被掐灭。”
陆溟无法理解。
这趟行程的目的,雪莉杨比谁都清楚。
时间紧迫,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哪有余力照看外人?
他仍想拒绝。
王胖子却插了进来,语气少有的认真:“老陆,咱们在这儿白吃白住,人家头一回开口求件事,直接驳了面子……不合适吧?”
窗外传来夜鸟的啼叫,一声比一声凄厉。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摆不定的阴影。
胡八一也在一旁帮腔:“统共就这几个人,既然一道来的,自然要一道回去。
我们不过是要捉几只蝴蝶罢了。”
陆溟深深吸进一口气,把几乎翻到天上的眼珠硬压了回去。
他实在想不明白,胡八一这脑子里究竟灌进了多少水。
可话说到这个份上,若是再推拒,反倒显得他不近人情。
他最终呼出一声叹息:“行吧,那就一起走。
但万一遇上什么险情,我们未必顾得上你——这话你得先听明白。”
“我懂!可我就是想试试……说不定能找到他呢。”
陆溟不再开口。
众人见他沉默,心里也都有些发沉。
回到住处后,张起灵在门边站了片刻,还是走到陆溟跟前:“你不该带她下去,太险。”
“我知道。
可你看看另外那三位心软成那样,能不带么?”
“嗯。”
“再说胖子那脾气你也清楚,要是真不让他跟,后面这一路恐怕都得跟我们闹别扭。”
陆溟并非看不起胖子,更不是有意贬低。
只是眼下这种局面,方方面面都得掂量清楚。
王胖子论身手、论本事或许不算顶尖,可少了这个人,许多事还真办不成……
次日清早,老板娘备好了早饭,又给他们包上不少干粮。
几人吃完便动身上路。
起初还有小路可循,走着走着,前头便彻底没了道。
两旁尽是带刺的灌木丛,密密匝匝地挡着,看着就难走。
孔雀走了一段,出声说:“再往前会更难走,我来带路吧。”
“不用。”
张起灵迈到最前,抽出那柄乌沉沉的古刀,挥刀便向丛中斩去。
刀锋过处,枝条纷纷断落,硬是劈出一条窄径。
有人开路,队伍行进快了许多。
没过多久,一阵细细的水流声飘进耳朵。
王胖子咧嘴笑了:“听见没?是不是快到他们水葬的那片河了?”
“嗯,就快到了。”
孔雀应道。
胖子凑近孔雀,笑嘻嘻地问:“反正路上闲着,孔雀妹子,再给咱们讲讲遮龙山和虫谷的老话呗?”
“我知道的也不多……好像自从我爹失踪以后,老一辈的人就有意把关于虫谷和遮龙山的传闻都藏起来了,只说那地方去不得,凶险得很。”
有意藏起来?
这说明那地方绝不简单。
至少,不像他们原先想的那样简单。
得想法子多挖出些线索才行。
“孔雀,你还听说过别的吗?”
“别的就不清楚了。
不过一年前我在这儿参加过一场葬礼,那个 真是往上走的。”
“葬礼是什么时候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