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瞒。”
他望向窗外嶙峋的山影,“很快你们就明——”
“砰!”
巨响从车顶砸下来,像一口铁棺坠落在头顶。
司机猛踩刹车,轮胎在砂石路上刮出尖啸。
全车人向前扑去,行李架上的包裹噼里啪啦滚落。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陆溟身侧的车窗玻璃外,一个灰扑扑的陶制人形正顺着车顶斜坡缓缓滑下——它空洞的眼窝恰好与车内众人的视线撞个正着。
陶俑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无数细小黑影正从缝隙中钻出,在昏暗中蠕动。
王胖子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声音发颤:“这 是啥玩意儿?看得人头皮发麻。”
“蛊虫。”
陆溟吐出两个字。
周围几张脸同时转向他,眼神里混着茫然与不安。
陆溟咧了咧嘴,朝前边那些普通乘客扬了扬下巴:“各位看什么呢?我刚才说什么特别的话了么?”
前排有几个人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却还是扭过头去。
陆溟示意同伴们凑近些,压低声音开始讲述——
“苗疆这地方,蛊师的血脉传了很多代。
早些年,干这行当的人甚至受人尊敬。
眼前这些陶俑,恐怕就是当年留下的东西……”
雪莉杨最先反应过来:“所以献王墓很可能就在附近?”
“不是可能,是一定。”
陆溟顿了顿,“但那位献王,恐怕是个用蛊的高手。
咱们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书里关于献王墓的记载虽然不少,但对其中蛊术的描述却只是零星几笔。
陆溟心头沉了沉——这次恐怕真得步步为营了。
司机推门下去查看情况,隐约能听见几句含混的咒骂,随后是沉重的叹息。
他回到驾驶座后便僵坐着,既没解释也不动作。
王胖子用胳膊肘碰了碰陆溟:“老陆,车怎么不动了?那司机傻坐着干啥?”
“不清楚。
要不你去问问?”
“成,胖爷我去探探口风。”
他在前头待了好一阵才回来。
胡八一立刻问:“打听到什么了?”
王胖子重重坐下,拍着大腿说:“司机讲,这个季节常有陶俑从山顶滚下来。
刚才不止一个掉在车旁,前头路上还堆着好些呢。
眼下这路——走不通了。”
“要等多久?”
胡八一追问。
王胖子只是摇头。
这时一个穿着当地服饰的中年人凑过来,打量着他们:“几位不是本地人吧?”
虽然心里带着戒备,陆溟还是客气地回应:“从京都来的。”
“首都啊!那可都是大人物。”
对方眼睛亮了亮,“敢问几位是做什么营生的?”
“研究昆虫的。”
“科学家!了不得!”
那人脸上堆起夸张的敬佩神色。
这反应让周围几人都有些不自在。
陆溟直视着他:“老乡,您过来搭话,应该不只是为了夸我们几句吧?有什么事儿不妨直说。”
“唉……”
中年人长长叹了口气,随后便陷入沉默。
陆溟和同伴们交换着眼神,谁都没弄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静默是怎么回事。
他们刚才没说错什么话吧?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重新开口:“其实……我是看你们穿着不像本地人,想打听个人。
一个小姑娘,十七八岁,模样挺俊的。”
手帕摊开的瞬间,一张泛黄的旧相片露了出来。
尽管纸面已经蒙上岁月的暗渍,但影像中女子的轮廓依然清晰——那是一种让人屏息的、近乎不真实的美。
“嗬,这长相……”
有人低声叹道,“比杨大 还亮眼几分。”
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忽然开口:“我见过她。”
四周静了一瞬。
“在哪儿?”
攥着手帕的老乡猛地抬头,眼里烧起一簇急火。
张起灵蹙眉思索片刻,最终摇了摇头。
陆溟早已习惯他这般模样,其余几人却神色各异。
王胖子啧了一声,嗓门压不住:“想不起来就别开腔,给人盼头又掐灭,你这不折腾人吗?”
张起灵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陆溟按了按他的肩,转向老乡:“照片先留我这儿。
若有消息,我必定回来告诉你。”
“那……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