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旁人催促,齐羽自己解开了系带,将卷轴在冰冷的地面上铺展开来。
昏暗中,能看出是毛笔勾勒出的地形轮廓,其间散布着一些古老的标记文字。
那些字迹扭曲怪异,不属于任何在场者熟知的体系。
几道目光无声地投向齐羽。
他凝神看了片刻,摇了摇头:“认不全。
这文字很古老,具体年代需要回去查证。
有结果我会告知各位。”
如果连他都无法即刻解读,那便真的无人能解了。
众人各自取了些许器物,唯有齐羽,只将那只卷轴仔细收好。
队伍继续在幽深的甬道中前行,没过多久,前方竟是一堵毫无缝隙的石壁。
走在最前的人伸出手,指尖沿着石壁仔细摸索了一遍,随后收回手,沉默地摇了摇头。
一条绝路。
难道还存在别的出口?可进入时分明未曾见到。
“看那边!”
一声粗哑的惊呼猛地炸开,是王胖子的声音。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甬道左侧,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条岔路。
陆溟清楚地记得,
一条凭空出现的路。
他走近那条新出现的甬道口,蹲下身。
地面潮湿,印着一串清晰的足迹。
那脚印与先前见过的孩童殉葬者痕迹截然不同,更接近成人,却又比寻常成年男子的脚型小巧许多。
吴三省凑近看了看,低声道:“看来有别人先一步来过了。”
“除了我们,这儿还有别人?”
王胖子追问。
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陆溟心中清楚,此地或许还有解连环,但解连环的脚印绝非如此。
除了已知的人,还有别的存在。
一声短促的惨叫毫无预兆地从前方岔路深处传来。
陆溟立刻冲了进去。
微弱的光线下,他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不远处还立着另一个模糊的身影。
倒地的是汪盛旭,站着的那位……面目难以分辨。
陆溟正要上前,那站立的人忽然转过了脸。
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孔,五官精致得模糊了性别。
他——或者说她——朝着陆溟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随即转身,以惊人的速度消失在黑暗深处。
陆溟追了几步,便被远远甩开。
他只得折返。
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与呼救,声音里浸满了恐惧。
他拔腿狂奔。
当重新看到同伴们的身影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冻结——
汪盛旭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一只手死死钳住身旁一人的脖颈。
他的手指弯曲成一种非人的角度,猛地刺入对方胸膛,再抽出时,掌心赫然握着一团仍在微弱搏动的血肉。
紧接着,他将那团血肉举到嘴边,开始缓慢地、一口一口地吞咽下去。
陆溟的视线刚触及那景象,胃里便是一阵翻搅。
他强压住喉头的酸涩,朝胡八一的方向吼出声:“带他们退后,快!”
胡八一应声拽着人往后撤。
唯独张起灵立在原处纹丝不动,目光如钉子般楔在汪盛旭身上。
“你也别留在这儿了。”
胡八一回头喊了一句。
“你们先走。”
张起灵的声线平直得像尺子划出的线,“剩下的我来处理。”
胡八一没再坚持,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待其余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甬道深处,张起灵侧过脸:“怎么处置?”
“不能留活口。”
张起灵下颌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右手探向背后。
黑金古刀出鞘的瞬间带起一线暗哑的嗡鸣。
几乎同时,陆溟掌中那柄金乌刀也映出了墓壁幽光。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扑了上去。
刀刃破风的声响密集得如同骤雨砸瓦,每一次挥砍都带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不过片刻工夫,地上那具躯体已看不出人形,只剩一滩暗褐色的、半凝固的糊状物瘫在那里,表面结着龟裂的硬壳。
张起灵垂眼看着那团东西,左手缓缓抬起。
他用刀刃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立刻涌了出来。
他将手悬在那滩 上方,五指猛然收拢。
血珠顺着指节滴落,触到 的刹那,嗤啦一声腾起浓墨般的烟。
焦臭味混着某种难以名状的 气息灌满了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