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溟伸手,掌心落在他肩头,很轻地按了一下。
“没事。”
陆溟说。
张起灵极轻微地颔首,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们的对话音量不高,但足够让靠在石壁另一侧的吴三省一字不漏地收进耳朵。
先前那些模糊的猜测,此刻像散落的珠子忽然被线穿了起来。
吴三省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没出声。
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这地方不能久留。”
吴三省提高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得走。”
没人反对。
可当他们转身朝来路折返时,才发现那条狭窄的甬道不知何时已被坍塌的石块彻底封死。
缝隙里渗着阴冷潮湿的气味,混着尘埃。
“三爷,”
有人咂了下嘴,“您这话可真灵验。
刚说要走,路就没了。”
吴三省脸上掠过一丝窘迫,没接话。
“往前。”
陆溟的声音截断了尴尬。
吴三省立刻点头。
其余人互相看了看,陆续跟上。
他们穿过那道被撞开的石门——门框上还沾着些深褐色的污渍——继续向深处移动。
甬道逐渐开阔,最终通入一个方形的石室。
石室 ,蹲着一只巨大的、青铜铸成的炉状物。
张起灵忽然停下,吐出三个字:“不对。”
陆溟也停住脚,目光在炉身上扫过。
炉子的位置变了。
不,更准确地说,是朝向变了。
炉体上那些模糊的浮雕纹路,原本该对着入口,此刻却偏转了将近四十五度。
王胖子从后面挤上来,伸长脖子瞅了半天。”哪儿不对了?”
他嘟囔,“不就个大炉子吗?看着挺稳当啊。”
“机关。”
陆溟说。
“机关?”
“我们来时,它不是这个朝向。
要么被人挪过,要么……”
陆溟顿了顿,“它自己转过了。”
自己转?王胖子瞪圆了眼。
那炉子看分量,少说几百斤,靠人力根本推不动。
他脑子里闪过之前那个酷似吴三省的身影。”会不会是……那个‘三爷’干的?”
陆溟摇头。
一个人,没可能。
除非这炉子底下连着什么机括。
光站在这儿猜没用。
陆溟呼出一口气,白雾在阴冷的空气里短暂显现又消散。”过去看看。”
吴三省第一个应声,几乎是抢步上前。
他凑到炉前,俯身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沉。”确实是机关,”
他回头,声音发紧,“而且是这海底墓里最难对付的那种。”
陆溟走过去。
炉身布满铜绿,八面形状怪异的铜镜嵌在炉腹周围,镜面蒙尘,映出扭曲的人影。
除此之外,看不出特别。
可就在某一瞬,某些零碎的画面——来自久远记忆里翻阅过的文字——忽然撞进脑海。
(吴三省已经蹲下身,手指小心翼翼地去碰炉底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这东西,恐怕连着整个墓的脉。”
他低声说,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警告所有人。
陆溟停在离镜面仅半步的位置。
记忆里那本书的段落浮上来——某个冒充者曾在此处摆弄姿态,最终触动了隐藏的机关。
他依样开始动作。
第一面镜毫无反应,接着转向第二面。
后方传来抽气声。
王胖子缩了缩脖子,压低嗓子对身旁人道:“老陆这模样……该不是撞邪了吧?”
“兴许是某种探路的法子。”
胡八一应道,目光却没离开那个背影。
只是这法子,未免太过古怪。
陆溟已移到第四面镜前,正对着他们来时方向的那一块。
忽然他喊出声:“找到了!”
话音未落,人已冲向侧边的石壁。
王胖子和胡八一同时迈步想要阻拦,却见陆溟双手抵住墙面猛力一推——整片石壁竟向内倒去,扬起一片尘灰。
两人怔在原地。
待尘埃稍落,他们才快步凑近。
吴三省从后面跟上来,视线在陆溟脸上停留片刻:“你怎么会知道这样推?”
“就是知道了。”
陆溟侧身让开,“先进。”
吴三省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