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沉默的同伴几不可察地颔首,两人一左一右,刀刃破风,疾冲而上。
汪藏海却在瞬间拧转腰身,双掌看似随意地拍出。
动作简洁得近乎残酷。
两声闷响,冲上去的两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砖石地上。
他看也未看那两人,一步便跨到解连环面前。
枯瘦的手掌一挥,那柄枪便脱手飞出,撞在墙壁上发出脆响。
紧接着,五指收拢,扼住了解连环的咽喉,轻而易举地将整个人提离地面。
被悬在半空的人徒劳地踢蹬挣扎,脸涨成紫红色。
汪藏海却仿佛感觉不到那点微弱的反抗,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猎物,眼神空洞。
一旁的吴三省脸色剧变。
他猛地扑向地面,抓起那柄被拍飞的武器,转身冲向角落另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将冰冷的金属末端狠狠抵上其太阳穴。”放开他!否则我立刻送你的后辈上路!”
汪藏海喉咙里滚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随手将解连环像丢破布袋般甩到一旁。
他转过身,开始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着吴三省逼近。
陆溟忍痛爬起,踉跄着横 来,挡在两人之间。”等等!”
他举起双手,语速飞快,脸上甚至挤出一个堪称古怪的、试图调和的笑容,“你看,这么多年没人跟你说话了,闷坏了吧?咱们聊聊,随便聊点什么都行!你把我们都解决了,以后可就真没人陪你解闷了。
聊痛快了再动手,也不耽误,对不对?”
汪藏海脚步顿住,歪了歪头,罕见地露出了类似困惑的神情。
不止是他,此刻墓室中几乎所有活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溟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这种时候提出“聊聊”
的请求,闻所未闻。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在众多错愕的注视下,汪藏海竟然,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汪藏海转身走向那座微缩宫殿的方向,只留下简短三个字。
吴三省搓了搓手,视线扫过横七竖八躺倒的众人,喉咙里挤出干笑:“您看我们这儿……人手实在腾不开。
要不劳烦您先陪他过去说说话?”
让那位沉默寡言的主去应付场面,话头恐怕落地就凉。
张起灵却极轻地应了一声,身影已随前人没入阴影。
等那两人走远,吴三省转向陆溟,嘴唇动了动,话却卡在齿间。
“有问题就快问。”
陆溟的声音压得很低,“时间不等人。”
“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无关紧要。
你那些谋划,我也不想打听。
现在麻烦摆在眼前——那老东西不是能轻易扳倒的。
硬碰硬只会出事,得找别的路子。”
“你有主意?”
陆溟沉默片刻,摇头。
汪藏海的能耐谁都看得见。
若不抓住机会提升自己,根本毫无胜算。
他呼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带着疲惫:“先走着看吧。
你的计划……暂且搁下,时机未到。”
吴三省还未开口,地上传来窸窣响动。
解连环撑着身子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三哥,你原本不就打算借刀 么?干脆顺水推舟,借汪藏海的手清理干净,反倒省了我们的事。
对不对?”
等了半晌,没等来回应。
解连环眉头拧紧:“三哥,你从前可没这么犹豫。”
“连环,我明白你的意思。”
吴三省终于出声,“还是照陆溟说的,再等等。”
解连环嗤笑一声,却没再争辩。
他弯腰拽起一个昏迷的考古队员,踉跄着往回拖。
嘴上说着失望,动作却没停。
吴三省叹了口气,走到陈文锦身旁,小心将她抱起。
这些人得分两批运,急不得。
陆溟刚俯身要去拉王胖子,身后骤然爆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回头只见汪盛旭双臂大张,头颅后仰,脖颈青筋暴起。
发丝如同浸水的海藻般疯长,指甲刮擦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皮肤下的肌肉正剧烈收缩,表层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水光。
陆溟僵在原地。
“正常反应。”
吴三省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吃了那东西,都这样。”
“长生丸?”
陆溟追问。
“汪藏海拿活人试药弄出来的玩意儿。
他自己就是第一个试药的。”
“三哥,你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