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破指尖,将血珠抹在指针尖端。
血渗进铜锈的刹那,指针猛地狂转起来,带起细微的风声。
胡八一屏住呼吸,紧紧盯着。
转了约莫一分钟,指针猝然停住,稳稳指向墓室东南角——
那支快要燃尽的蜡烛,火苗正幽幽晃动着。
陆溟挪着步子靠向角落。
罗盘悬在烛焰上方时,指针骤然发疯般打转。
他退后半步,旋转停了;再靠前,指针又狂抖起来。
将罗盘递还胡八一后,他盯着墙面看了许久,却什么异样也没瞧见。
另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贴了过来。
是张起灵。
他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那截燃烧的蜡烛上。
只见他俯身轻轻一吹,火苗应声而灭。
几乎同一瞬间,王胖子的吼声从背后炸开:“——你干什么!这灯不能灭!要出乱子的!”
张起灵转过脸,眼里带着些许茫然。
“你们九门的规矩我管不着,”
胖子喘着粗气,手指都在抖,“可咱们摸金校尉的规矩里,东南角的灯就是命门!灯灭,祸至!这都不懂吗?”
“够了。”
陆溟打断他。
胡八一也拽住胖子胳膊:“先看看他要做什么。
别急。”
胖子甩开手,退到一旁重重哼了一声。
陆溟望向那个沉默的青年:“发现了什么?”
“下面。”
吐出这两个字后,张起灵伸出两根异常修长的手指,沿着砖缝缓缓探触。
片刻,他指尖发力,向下重重一按。
“咔、咔、咔……”
一连串机括转动的闷响从四面八方渗出来。
众人屏息环顾,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着那声音在黑暗里持续蔓延。
整整三分钟,齿轮咬合声才彻底消失。
紧接着,东南角的地面裂开了。
陆溟和张起灵同时向后跃开。
砖石塌陷处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而原本完整的墙面也垮塌大半,最后只剩一道不足四尺宽的窄缝横在眼前。
问题在于,裂缝离他们所站的位置,至少隔着三丈远。
别说常人,就连陆溟自己也没把握能一跃而过。
王胖子这时凑了过来。
他壮着胆子往洞口边缘挪,还没挨近,就被胡八一一把扯住:“你干什么?”
“我……我就想看看底下有多深。”
“你那恐高的毛病自己不清楚?”
“清楚才要看啊!”
胖子挣开他的手,颤巍巍地探出半个身子。
只一眼,他整个人僵住了。
“老陆!老胡!”
他扭头嘶喊,“你们快来看!这……这不对劲!”
两人快步上前,顺着胖子指的方向往下望——
底下根本不是预想中的深坑。
离洞口不到两尺的地方,铺着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的膜。
肉眼难以分辨材质,像是琉璃,又像某种胶质。
可如果只有这么浅,方才塌陷的那些砖石去了哪里?连同垮掉的墙块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怎么回事?”
胡八一压低声音问。
陆溟摇了摇头。
他也没见过这样的机关。
原以为能步步拆解,如今却连第一步都看不明白。
张起灵俯身端详片刻,吐出三个音节:“碎石顶。”
“啥?”
王胖子掏了掏耳朵,“张爷您再说一遍?”
“碎石顶。”
声线里压着薄冰。
“这玩意儿是……”
“承重机关。”
张起灵截断话头,指尖虚点对面岩壁,“那头该有解除的机括。
难在怎么过去。”
王胖子咂摸出味儿来:“敢情得找个分量刚好的肉秤砣踩上去?”
黑衣青年颌首的动作轻得像片落叶。
王胖子肩膀一耸退到阴影里:“得,胖爷这身神膘算是派不上用场了。
您二位捆一块儿够数不?”
“现在多重?”
“来前二百三,这几日风餐露宿的,怎么也得剩个二百挂零。”
“正好。”
张起灵抬了抬下巴,“你上。”
王胖子手指戳着自己鼻尖,眼珠子瞪得滚圆:“您没烧糊涂吧?让我这吨位去试那 工程?”
“就是你。”
王胖子凑到边缘探了探头,喉结剧烈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