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陆溟已经转身逼近,手指攥住对方衣领的布料,拽着人就往回走。
“松手!”
那声低喝被忽略了。
陆溟不仅没松劲,步伐反而更快。
吴三省只能踉跄地跟着小跑,鞋底在碎石上刮出细碎的摩擦声。
大部队聚集的角落映入眼帘时,好几道目光同时钉了过来。
认识吴三省的人不少——至少听过他名字、知道他本事的人不少。
此刻看见他被这样拎着过来,像提了只不情愿的家禽,所有人都怔住了。
最先动的是陈文锦。
她几步冲上前,声音里压着火:“陆溟,你什么意思?凭什么这样对三哥?”
“陈领队,”
陆溟的语调平直,“不如先问问你身边这位,他刚才打算做什么。”
陈文锦转向吴三省,眼里全是困惑。
吴三省挤出个干巴巴的笑,摆了摆手:“误会,都是误会!就前面那道石门,我想先试试机关再喊大伙儿,陆兄弟觉得该一起过去再动。
都是好心,没事,真没事!”
陆溟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没再接话,径直朝王胖子和胡八一站着的位置走去。
那两人太了解他——陆溟从来不是主动挑事的人。
胡八一眯了眯眼,觉得这情形底下藏着别的东西。
等陆溟走近,胡八一压低嗓子,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音量问:“老陆,到底什么情况?”
“小事。”
陆溟答得简短。
越是轻描淡写,胡八一心里那点疑虑就越沉。
但陆溟显然不打算多说,他也不好再追。
又歇了片刻,陈文锦的声音响起来:“都缓过劲了吧?去石门那边看看。”
众人应和着起身往前。
陆溟、胡八一和王胖子三人拖在队伍末尾,步子慢得刻意。
陆溟沉默地走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犹豫像片薄冰,在心头滑过一瞬,但很快又冻住了——原先的决定不能改。
吴三省必须留在队伍里,哪怕只是放在眼皮底下。
石门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除了陆溟他们三个,其余人脸上都浮起一层兴奋的光。
齐羽凑到近前,仔细端详片刻,开口道:“这雕工……像是明清的手法。
但这种技法一般只用在玉佩或者小件摆件上,对匠人手艺要求极高。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用这手法雕出这么大一扇门。”
这话像滴进油锅的水,激起一片低低的议论。
几乎所有人都拥了上去,手指抚摸凹凸的纹路,眼睛贴着石面细看。
吴三省倒没凑热闹,只站在外围静静看着。
等所有人都研究够了,该拍的照也拍完了,他才清了清嗓子:“门上的机关……看着像是九连环的变种。
我没把握一定能解开。”
“三哥,”
王胖子忽然插话,嗓门敞亮,“你要没把握,让老陆和老胡试试呗?他俩可是搞机关的行家。”
吴三省喉结动了动。
刚才查看时,他其实已经摸到了开锁的关窍。
可王胖子这话一抛出来,他若立刻动手,反而显得可疑。
他咳了两声,声音里掺进一丝尴尬:“那……就让两位兄弟露一手?我也好学学。”
“别,”
胡八一接得很快,脸上挂着笑,“三哥都解不开的机关,我们更没戏。
还是您来吧。”
吴三省顿了顿,终于点头:“……那我试试。”
他走到石门前,目光缓慢地扫过整面浮雕,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最后定格在那条蛇眉铜鱼的眼睛上。
石门正中嵌着一只眼睛,表面布满细密的蚀痕,与蛇眉铜鱼的纹路如出一辙。
吴三省将手掌覆上去,轻轻一按。
铜鱼眼珠应声陷落,随后却再无声息。
四十八、汪藏海
眼珠确实陷进去了,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变化。
吴三省脸上的笃定渐渐裂开缝隙。
这不该是开启机关的枢纽么?为何连一丝齿轮咬合的微响都没有?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扇门,时间在寂静中拉长。
陈文锦终于忍不住开口:“三哥,你确定那是机关?”
吴三省干咳两声,底气已泄了大半:“或许……是我看走眼了。
要不,请陆溟瞧瞧?”
陆溟仍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