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互相交换着眼神,没人挪动脚步。
甬道里的湿气黏在皮肤上,带着陈年土腥味。
最终是陈文锦打破了僵局:“按陆溟说的走。”
她的决定像解开某种无形束缚,队伍重新开始移动。
不出百步,手电光束骤然萎缩,竟只能照亮脚前半臂距离。
所有人不约而同放慢速度。
“这不对劲。”
陈文锦停下,手电筒敲了敲掌心,“设备刚才检查过,电池充足。”
陆溟低笑一声,指尖划过身旁石壁:“墙壁涂了吸光材料。
据说是用某种绝迹甲虫的躯壳研磨成粉,混入矿物浆料里——如今配方早已失传,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
陈文锦没有接话。
她忽然横跨一步挡在陆溟身前,手电光自下而上照出她紧绷的下颌线:“从殉葬童子那儿开始我就想问了。
陆溟,你究竟什么来路?”
黑暗中响起两声干涩的轻笑。
陆溟似乎偏了偏头,光线太暗,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陈文锦眯起眼睛,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肌肉牵动。
“陈领队,眼下可不是盘查户口的时候!”
王胖子的粗嗓门炸开,带着回音,“这乌漆嘛黑的鬼地方,保不齐墙缝里——”
话未说完,胡八一的手已经捂上他的嘴。
布料摩擦声里混进胡八一压低的斥责:“管好你的舌头!”
恰在此时,一阵细碎的窸窣声从深处渗出来。
像无数节肢刮过石面,又像沙粒持续漏进铜盆。
王胖子喉结剧烈滚动,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可闻:“我这嘴……该不会真开光了吧?”
“闭嘴!”
胡八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陆溟抬起手掌示意噤声。
他独自朝声源挪步,靴底碾过碎石的动静渐行渐远。
黑暗像浓粥般裹上来,直到某个瞬间,他停住了——前方石壁上,一点幽绿微光正随着某种规律明灭起伏,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
黑金古刀的锋刃划破黑暗,将那一星微光斩成两半。
两点残芒坠地,明灭几下,终归沉寂。
胡八一屏息走近,喉结滚动:“……那是什么?”
“火瓢虫。”
三字入耳,胡八一的脊背骤然绷紧。
记忆里灼痛的光点再度闪现——战友倒下时扭曲的面孔,向导临死前伸向虚空的手。
不远处的王凯旋听见这名字,呼吸也滞了滞。
陆溟的眉心拧出深痕。
不该只有一只。
这些发光的虫子从来成群结队,像移动的磷火河流。
除非……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通道两侧吸光的石壁。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听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刀锋般的穿透力,“想活命就别问为什么。
照我说的做。”
人群里浮动着犹豫的视线。
齐羽第一个跨步上前:“陆哥,我跟你。”
陆溟迅速分配位置:自己靠左墙,胡八一贴右壁,工兵铲的铲面朝外。
王凯旋被按在两人中间。”抓紧我们衣角。”
陆溟说,“别松手。”
吴三省的目光在黑暗中转了转,脚步悄悄后挪。
“三哥。”
陆溟头也没回,“你走队伍中间,手电举高。”
吴三省的嘴角抽动一下。
几道目光钉在他身上。
他最终接过手电,光束微微发颤。
队伍开始挪动。
黑金古刀贴着左侧石壁缓缓前探,工兵铲的金属边缘在右侧刮出细碎的摩擦声。
王凯旋左右手各攥着一片衣角,指节捏得发白。
时间被拉成黏稠的胶质,每一脚落下都像踩进泥沼。
不过百步距离,竟走了仿佛半生。
寂静突然被王凯旋的吸气声刺破。
“别动!”
胡八一低吼。
“我脚下……”
王凯旋的声音绷成细线,“有东西硌着。”
所有动作凝固。
陆溟缓缓蹲身,手电光柱斜斜切向那双登山靴的底部。
青铜的冷光从靴底缝隙渗出来。
一条鱼的轮廓,在尘埃下静静蜷曲。
陆溟的指尖触到那件冰凉的金属物。
他朝身旁的胖子低声道:“抬脚。”
胖子顺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