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些躁动不安的小棺。
陆溟心下一沉,最坏的预感正在成为现实。
几秒钟后,伴随着一声脆响,那陶罐在他们眼前炸裂开来。
碎片四溅,露出了里面蜷缩着的东西——一个蹲伏着的幼小身躯,皮肤泛着诡异的青紫,身上只裹着一件褪色发暗的红肚兜。
“造孽啊……”
有人颤声骂道,“这得是多黑的心肠,才能干出这种事!”
“没错,这就是古法炮制的殉葬童子。”
吴三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沉重,他走上前,蹲在那孩童遗骸旁边,“要在孩子尚有气息时,将水银灌入血脉……所以皮肉才会呈现出这种颜色。”
他伸出手,极其缓慢地将那小小的身躯转了过来。
当那孩童的正面完全暴露在珠光之下时,整个墓室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压抑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那孩童青紫的额心正中,赫然点着一抹鲜艳欲滴的朱砂红痕。
“朱砂封魂……”
王胖子在一旁喃喃出声,声音干涩,“这修墓的……到底是个什么路数的凶神?”
考古队里一个年轻队员声音发颤,问道:“老师,什么是……朱砂封魂?”
吴三省眉心拧成一个结,沉默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真假难辨。
所谓朱砂封魂,就是在人咽气前用朱砂点在眉间。
这么一来,死后魂魄不会离体,反而会被困在躯壳里。”
考古队众人闻言,呼吸都滞了一瞬。
陈文锦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这些都是旧时代的迷信,大家不必当真。
人死如灯灭,哪来的魂魄?别自己吓自己。”
陆溟在一旁无声地摇了摇头。
果然和记忆里一样——每当遇到无法解释的传闻,她总会搬出“封建迷信”
这套说辞。
可身为陈家的后人,她当真不知道这些说法背后藏着什么吗?
墓室里一时无人接话。
见众人僵在原地,陆溟不愿再耽搁。
他走到那具童尸前,抬手抹去了眉间那点暗红。
指尖离开皮肤的刹那,一道灰蒙蒙的影子从童尸头顶窜出,绕着陆溟打了个旋,才朝墓室深处飘去。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王胖子喉结动了动:“这……这算怎么回事?”
“或许是在谢我。”
陆溟扯了扯嘴角,“帮它解脱了。”
话音未落,四周那些小棺材突然齐齐震颤起来。
木板摩擦的吱嘎声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急着破棺而出。
齐羽咽了下口水:“情况不对,我们得赶紧走。”
“对,现在最好——”
吴三省的话被陆溟截断了。
“走也没用。
就算离开这间墓室,它们迟早会追上来。
不如就在这里解决。”
说完这句话,陆溟后颈忽然掠过一丝异样。
他转过头,正撞上张起灵投来的视线。
陆溟朝他笑了笑:“怎么?”
对方移开了目光。
陆溟不再追问,径直走向最近的一口棺材。
黑金古刀在他手中转了个圈。”横竖都要出来,不如帮它们一把,还能省点时间。
各位觉得呢?”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应声。
刚才那缕灰影还在他们脑海里盘旋——未知的东西往往最让人恐惧。
见无人动作,陆溟摇了摇头。
刀光闪过,面前的棺材应声裂成两半。
几乎同时,旁边另一口棺材也被劈开。
张起灵收刀站定,衣摆未乱。
陆溟没管棺中童尸是否动弹,直接伸手抹去那点朱砂。
灰影再度升起,没入黑暗。
一个,两个,三个……
看到两人安然无恙,其余人终于陆续加入。
敲击声、劈砍声、木板碎裂声在墓室里交错响起。
虽然人多,可近百口棺材处理完时,所有人都喘着粗气,手臂发颤。
王胖子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抹了把额头的汗。” ,砸棺材比挖土还累人。
这墓主人搞这么多花样图什么?”
“无非是想永远困住这些孩子。”
有人低声接话,“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
叹息声落在阴冷的空气里,很快被黑暗吞没。
吴三省话音落下,长吁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