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注意到,人群边缘有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的后颈,目光像淬了毒的针。
另一边传来吴三省的招呼声:“前头卡住了,有个机关过不去。
都过来瞧瞧吧。”
众人挪步向前。
机关就嵌在甬道 的石板地上。
吴三省蹲在一旁,用刀尖指了指地面散落的短箭:“踩上去,两边墙里就 、出这玩意儿。
暂时还没摸清门道。”
“三爷也没辙?”
陈文锦问。
吴三省沉默片刻,解下背上的长刀:“我试试,但不保证能成。”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第一块石板。
机括转动的闷响瞬间炸开。
箭矢从两侧石壁的孔洞里连续飞、射而出,破风声尖利得像鬼哭。
所有人脸色都白了,唯独陆溟抱着胳膊站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吴三省几乎是滚着躲过去的,衣摆被箭镞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他刚站稳想开口,却看见陆溟背着手,慢悠悠踏上了石板。
箭雨立刻将他吞没。
可那人连脚步都没停。
一支支箭扎在他衣袍上,颤巍巍地立着,像突然长出来的白色荆棘。
他就这么顶着满身的箭走到了对面。
吴三省张着嘴,忘了呼吸。
王胖子倒抽一口冷气,扯了扯身旁胡叭一的袖子:“老胡,陆爷这……练过金钟罩?”
胡叭一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陆溟的背影。
走到吴三省跟前,陆溟才抬手把身上的箭一支支拔下来,随手丢在地上。
箭尖落地发出轻飘飘的嗒嗒声。”你看,没事。”
他甚至还笑了笑,“三哥,你刚才太费劲了。”
吴三省的手在发抖。
“走到一半我才瞧清楚,”
陆溟用脚尖拨了拨地上的箭,“这些箭头是莲花状的,卡得住衣裳,扎不进皮肉。”
吴三省的脸一点点涨红。
所以刚才那些翻滚躲闪,全都成了笑话?
陆溟已经转身朝对面喊:“都过来吧,箭伤不了人!”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踩着石板快步跑来。
箭矢依旧飞射,但扎在身上只像被雨点打中,稍一扯就脱落了。
陈文锦和霍玲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姑娘,其余几个男人却没能护住自己——他们全被扎成了浑身是刺的模样。
王胖子龇牙咧嘴地从身上拔下一根根短箭,嘴里嘟囔:“这算哪门子机关?箭倒是不少,可连皮都没蹭破,修这墓的人到底想干啥?”
“兴许是心软。”
陆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胖子扭过头,脸上写满困惑。
陆溟接着解释:“墓主人大概只想把人吓走,没打算真要谁的命,所以才弄出这么个阵仗。”
“照这么说,这位倒是个善心人?”
王胖子挠了挠头。
陆溟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要是告诉王胖子之前差点把他勒死的那玩意儿正是墓主人捣鼓出来的,王胖子此刻的感慨怕是立刻就得咽回去。
他耸耸肩,决定还是让这位对古墓的主人暂时留点好念头。
“咕噜……咕噜……”
那只原本停住的大瓷罐忽然又滚动起来,在砖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胖子啐了一口:“没完没了是吧!老陆,咱追不追?”
“腿长在你自己身上。”
陆溟语气平淡。
王胖子冲出去几步,猛地刹住脚,回头瞪眼:“你这话啥意思?什么叫腿长我身上?”
“前头有什么我也不清楚。
你想追便追,不想追就等大伙儿一块儿行动。”
明白自己又被绕了进去,王胖子哼了一声:“行啊老陆,你就逗我玩儿吧。
等回了京城,看我不把你家窗户全敲了。”
旁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
王胖子斜眼瞅过去:“齐家小子,你笑啥?”
“没什么,”
齐羽抿了抿嘴,“就是觉得这话听着耳熟,像小时候打架打不过,只能嚷嚷去砸人家玻璃,其实也不敢真动手。”
王胖子袖子一撸就要上前,被胡叭一伸手拦了下来。”小兄弟,我这兄弟性子直,别往心里去。”
“该道歉的是我,”
齐羽微微低头,“刚才失礼了。”
顺台阶往下爬的本事,王胖子向来不缺。
他摆摆手:“既然你都认错了,胖爷我也不计较。
下回可注意点儿,换个人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