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胡八一手里还捏着拉链头。
“夹到肉了!”
那张涨红的脸上沁出冷汗。
陆溟别过脸,肩膀微微发颤。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短促的气音。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吴三省出现在门口,视线扫过屋内,先是一怔,随后眼角堆起细纹。”拿错了。”
他举起手里另一套深色衣物,“这套才是你的。”
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 。
王胖子坐在上面,胸膛剧烈起伏:“现在才说?你知道我刚才费多大劲吗?”
“我的疏忽。”
吴三省将新衣服放在床边,“尺寸应该合适。”
旧潜水服的剥离又是一番折腾。
橡胶紧贴着皮肤,每往下褪一寸都伴随着吸气声。
等终于挣脱出来,王胖子背上已经多了几道红印子。
新衣服确实宽松许多。
他自己就能将腿伸进裤管,手臂滑进袖口,拉链顺畅地提到领口。
他站在屋子 转了半圈,橡胶摩擦的细响里混进一声冷哼:“早这样多好。”
“准备出发吧。”
陆溟看向窗外。
甲板上的风带着咸腥气。
其他人已经穿戴整齐,面镜扣在额头上,呼吸管垂在身侧。
吴三省简短交代了几个手势和注意事项,便率先翻过船舷。
入水的声音很轻,一圈涟漪荡开又平复。
陆溟跟了下去。
海水瞬间包裹上来,冰凉透过橡胶渗入皮肤。
他朝下方打了个手势,调整姿态,朝幽深处潜去。
他选择走在最前头,并非出于什么高尚的理由。
只是若让旁人先触到危险,后续的麻烦会像缠住脚踝的海草般难以甩脱。
有些事,与其事后辩解,不如从一开始就避开可能的是非。
陆溟的指尖划过石壁边缘,没有预想中的机关震动。
水流的触感从脚踝漫上来,带着某种黏腻的凉意。
前方黑暗里传来细碎的摩擦声——不是金属的咬合,也不是骨骼的摩擦,倒像是某种湿滑的东西在石面上拖行。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那个沉默的身影立刻跟了上来,衣摆在水里荡开无声的波纹。
通道尽头空无一物。
只有石壁在幽暗里泛着水光。
声音却更清晰了。
它从石壁的某处渗出来,带着某种引诱的节奏。
陆溟的视线落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周围的岩面都光滑得像被打磨过,唯独那里粗粝得突兀。
所有人都聚拢过来时,他才按下那块石头。
瞬间的失重感攫住了五脏六腑。
水流裹挟着身体向下旋转,耳膜被挤压得嗡嗡作响,仿佛真的被卷进了某种巨大的涡流深处。
再睁开眼时,头顶已是晃动的光斑。
王胖子第二个冒出水面。
他一把扯掉脸上的罩子,大口喘着气:“他奶奶的……这比坐翻滚列车还够劲!”
“你脑子进水了?”
胡叭一的声音从水花里炸开,“这儿的空气闻起来像闷了三年的地窖,你也敢直接吸?”
“我这不是……晕乎了嘛。”
“你左边脑壳装面粉右边装自来水,晃两下可不就成糊了?”
陆溟没接话。
他摘掉自己的护具,鼻腔里立刻涌进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某种淡淡的腥气。
其余人陆续爬上岸,护具被扔在岩石上发出闷响。
陈文锦仰头望着头顶那片不自然的黑暗:“海水在上面,空气在下面……这根本就是个倒扣的罐子。”
“而且是个密封的罐子。”
接话的是个嗓音清瘦的年轻人,“水封住了口,里面的东西出不去,外面的也进不来——就像腌菜的坛子。”
陆溟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那张脸在昏暗里显得过分苍白,让他恍惚了一瞬。
他甩了甩头,把某个名字从脑海里摁了回去。
石洞深处传来滴水声。
很慢,很规律,像在数着什么。
吴三省环顾四周,提议众人暂且停下休息,由他独自去前方查看情况。
陆溟心底掠过一丝讥讽。
探路?只怕这一去便不会再回头。
幸亏他记得原本的脉络,否则真要让这人溜了。
“三哥,我不累,年纪轻体力足。
潜个水能费多少劲?我跟你一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