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一段时日便会将前尘抛个干净。
难道此刻的他,还记得所有往事?
那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将他拖入了周而复始的迷障里?疑问像水草般缠住陆溟的思绪,他想问,话到嘴边却又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堵了回去。
“明日下水,留心队伍里的人。”
张起灵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冷清,“里面可能混进了姓汪的。
吴三省也知情。”
“汪家也来了?”
“嗯。”
“霍玲代表霍家,你是张家,吴三省是吴家,解连环来自解家,陈文锦背后是陈家,如今再加一个汪家……”
陆溟扯了扯嘴角,“这支考古队,倒真是聚齐了八方风云。”
“心里有数就好,别声张。”
陆溟没有立刻应承,反而向前半步,借着船舷昏暗的灯光打量对方的脸:“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们不过初次见面。”
“或许因为你血脉里的印记。”
张起灵沉默片刻,“让我觉得……不陌生。”
麒麟血还有这般效用?陆溟暗自诧异,这倒是意外之得。
“我明白,不会多嘴。”
“最好如此。”
次日晨光熹微时,众人在船舱里草草用过早饭,便开始整理那堆厚重的潜水行头。
陆溟因去了趟尾舱的盥洗室,迟了片刻。
他刚走到休息室的铁皮门外,便听见里头传来王胖子和胡八一两人粗重的喘气声,间杂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动静,似乎正为什么事较着劲。
门板拉开时,里头的景象让陆溟脚步一顿。
两条粗壮的腿卡在深色橡胶裤管里,进退不得地悬在半空。
裤料绷得发亮,边缘勒进皮肉,挤出几道深痕。
胡八一正蹲在旁边,额角青筋微跳,双手攥着裤腰拼命往上拽。
“你倒是……使点劲啊!”
被卡住的人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少废话,你自己往下沉!”
胡八一喘着粗气回呛。
陆溟靠在门框上,嘴角不受控地扬起来。
这场面实在有些滑稽——像在给一头不肯就范的野猪套紧身衣。
里头的人发现了他,立刻吼起来:“看什么热闹!搭把手!”
陆溟这才走过去。
三人合力之下,那条裤子终于勉强裹住了王胖子的下半身。
可上半身才是真正的难关。
摊在床上的连体衣尺寸明显小了两圈,橡胶表面泛着冷光,袖口窄得只能塞进一条胳膊。
“要不……算了吧?”
王胖子盯着那件衣服,喉结滚动,“穿这玩意儿下水,没淹死先憋死了。”
“少啰嗦。”
陆溟已经拎起衣领。
套头的过程像在进行某种搏斗。
橡胶摩擦皮肤发出吱嘎声响,好不容易将一条胳膊塞进去,另一侧又卡在肩胛骨处。
胡八一转到背后推,陆溟在前面拉,布料一寸寸吞没肥胖的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