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担。
甲板上的晨雾还没散尽,陈文锦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一个。
她转向吴三省,声音里压着不安:“解连环呢?”
人群互相张望,没人接话。
吴三省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栏杆上凝结的盐粒。”他该不会……自己先下去了吧?”
他转向角落里一个年轻人,“小邢,昨晚你俩一间房,听见什么动静没?”
年轻人摇头:“我睡得沉,熄灯前解哥还说要看会儿东西。”
吴三省的眉头锁得更紧。
陈文锦提议去房间看看,众人便跟着穿过狭窄的走廊。
解连环的铺位在船舱最靠右的角落,被子胡乱堆着,枕头上连个凹痕都没有——显然整夜没人躺过。
海风从舷窗灌进来,吹得油灯晃了晃。
陈文锦摸了摸冰凉的床单,转头时眼里映着跳动的光:“三哥,他昨晚根本没回来。”
“胡闹!”
吴三省一拳捶在铁皮墙上,闷响在舱室里回荡,“那底下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他一个人……”
话没说完,他重重叹了口气。
陆溟这时候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他昨晚没睡好似的,眼角还留着倦意,声音却清晰:“干等着不是办法。
三哥你带熟水性的先下海找墓口,剩下的人跟陈指挥在附近海面搜。
两边都不耽误。”
吴三省盯着他看了几秒。
晨光从陆溟侧脸切过,那张脸上什么情绪也读不出来。
最后吴三省还是点了头:“行,就照你说的办。”
他转向陈文锦,手在她肩上按了按,“连环……拜托了。”
陈文锦抿着唇,嗯了一声。
其实前一晚的对话还粘在空气里。
当时陆溟靠在船舷边伸懒腰,海面黑得像是墨泼的。
他说燃料丢了一桶,又说这趟要是找不到入口,大家就得饿着肚子返航。
每句话都轻飘飘的,却又像鱼钩似的往深处扎。
吴三省的脸色在昏暗里变了变。
他听得出弦外之音——这人分明是在试探,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某些不该碰的线。
但王胖子和胡八一就在不远处抽烟,火光一明一灭。
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我会找到的。”
吴三省最后只挤出这么一句,声音压得低,几乎被海浪声吞没。
陆溟笑了笑,说困了,便转身回了舱。
他确实是故意的。
漏一点破绽,让对方察觉自己并非全然蒙在鼓里,这样吴三省行事总会多几分顾忌。
至于那些暗涌的算计,他懒得搅和——只要别牵连到更多人。
但他没注意到,阴影里还有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