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拼尽力气划水,双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
终于,那个漂浮的人影清晰起来。
他扯着嗓子喊:“老陆!是不是你?”
“废话……再慢点……我就成冰坨子了……”
陆溟的声音打着颤,却带着活气。
确认是活人,王胖子不知哪又来了一股劲,加速扑腾过去。
碰到陆溟身体时,他一把将救生圈套上去,重重捶了下对方湿透的肩膀:“下次逞能之前……能不能……咳……先吱个声?胖子我……差点吓断气……”
“我以为……能追上……你们船开太远了……”
王胖子呛了一口水,却笑出了声。
看见他那副模样,陆溟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了些许。
回程游得格外艰难。
王胖子力气也快耗尽了,靠近渔船时,他朝上嘶喊:“人捞回来了……还有气!”
甲板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会水的几个接连跳下来,七手八脚把陆溟拖上船板。
他手上的伤口被海水浸泡得肿胀发白,皮肤上还有好几处灼烧留下的红痕。
霍玲蹲在一旁替他清理上药,看着那些伤处,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陆溟侧过脸,扯出个笑:“怎么?看我这样……难受了?”
“陆大哥,你何必冒那么大险……也许……也许能有别的法子。”
“或许有,或许没有。
那时候不动手,整条船的人都得搭进去,更麻烦。
况且……我心里有数,死不了。”
“这回真得谢你。”
吴三省蹲在旁边,递过来一条干毛巾,“请伱来西沙,看来是请对了。”
“要不是你留了那一屋子瓶瓶罐罐给我,我也来不了。”
那些瓷器单件或许不算天价,但加起来,抵得上半座宅子了。
吴三省只是笑笑,没接话。
那些不过是他收藏里零头中的零头。
家里库房深处,多的是更稀罕的物件。
至于为什么给出去——单纯是嫌占地方罢了。
但这些,他不会说出口。
休整了一整天,船才重新启航。
经历过那一遭,没人再愿意闷在舱室里。
闲暇时,大家都聚在甲板上,吹着海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陆溟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伤口不再渗血。
张起灵走到船舷旁,示意他过去。
海风把对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你体内流着那种血。”
张起灵的声音很平,不是询问。
陆溟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认。
“靠麒麟竭?”
“可以这么说。”
对方没再往下问。
陆溟胸腔里那口气缓缓松了下来。
那种血脉向来是张家的印记,难道要他说自己也算半个张家人?这念头闪过时,他自己都觉得荒诞。
“嘀咕什么呢二位?”
王胖子凑过来,手里晃荡着一个铁皮水壶,“从船老大那儿顺来的,整两口?”
陆溟还没出声,旁边就 来一道清脆的女声:“你想害死陆大哥吗?伤口没化脓已经是老天开眼,酒精只会 组织——连这都不懂,算什么朋友?”
王胖子被呛得瞪圆了眼,扭头看见霍玲鼓着腮帮子站在那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说的确实在理。
“喝点酒还能消毒呢!”
他嘟囔道。
霍玲一把夺过水壶抱在怀里:“没收了,谁都不许碰。”
“嘿,老陆,这丫头该不是对你有点意思吧?”
陆溟只是笑了笑。
霍玲耳根瞬间红透,冲着王胖子喊:“别胡说!我是报答陆大哥的救命之恩才盯着他的!”
“哎哟,陆大哥——叫得真亲热。”
眼看那姑娘脸红得要滴血,陆溟抬手拍了胖子后背一掌:“少说两句。”
“我可提醒你啊,家里有人等着呢,别在外头招惹小姑娘,小心我回去告状。”
陆溟摇了摇头。
告状?胖子要是知道精绝女王另外给他安排了一位,怕是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
船又航行了将近两日。
夕阳把海面染成锈红色时,吴三省把所有人叫到甲板上。
咸湿的风里混着柴油味。
“西沙底下不简单。”
他扫视着每一张脸,“之前那场 只是开胃菜,墓里头恐怕更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