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嵌后脑,可摄神智。
勿被近身。”
刀锋破空的尖啸开始交织。
两人以背为盾,刃光织成网,每一次挥砍都带起黏腻的断裂声。
甲板很快被暗色浆液浸透,鞋底踩上去发出咕唧的轻响。
残存的人面镰开始退却,它们蠕动着避开船舱入口附近的一片区域——那里木板颜色更深,边缘蜷曲。
张起灵动了。
他像一道投出的影子,径直冲向那片异常区域。
陆溟啐掉溅到唇边的腥液,紧随其后。
入口下是陡直的竖梯,张起灵率先滑入黑暗,陆溟听见自己衣袂摩擦木壁的沙沙声。
落地时,脚下传来令人不快的绵软触感。
某种温热、湿滑、富有弹性的物质没过鞋帮,恶臭瞬间包裹上来。
陆溟抬起脚,借着上方漏下的微光,看见鞋底拉出半透明的黏丝。
记忆的碎片忽然拼合——这气味,这质感,他曾在一本残破笔记里读过类似的描述。
胃部一阵翻搅。
前方,张起灵的背影也顿了顿。
他正极慢地抬起脚,小心避开那些堆积的污物,向黑暗深处探去。
陆溟屏住呼吸,转身警戒后方,耳中只有两人压抑的脚步声,以及脚下每一次抬起时,那细微而清晰的、黏腻的剥离声。
陆溟脊背上的汗毛毫无预兆地竖了起来。
某种粘稠的视线正从背后某个角落渗过来,缓慢地爬上他的颈椎。
他猛地拧过脖颈——斜上方的黑暗里,两粒幽绿的光点悬在那里,一眨不眨。
金乌刀的重量此刻清晰地压在掌心。
陆溟想起刀谱末尾那页潦草的图示:脱手,贯出,回旋。
他从未试过,但身体里的某种直觉正在嘶鸣。
那就试试。
刀身离手的瞬间撕裂空气,发出短促的尖啸。
黑暗中传来一声闷哼,像是人被重物砸中胸腔时挤出的气音。
陆溟五指一收,金属的冷意便重新撞回掌中。
是那东西。
海里的猴子。
他深吸一口带着腥咸水汽的空气,肌肉刚绷紧——
头顶的阴影已轰然压下。
两只拳头,每一只都比夯土的铁锤大上一整圈,裹着风声砸落。
陆溟与身旁那道沉默的身影同时向两侧闪避,污浊的黏液还是溅了满身。
冰凉的、带着腐臭的触感黏在皮肤上。
陆溟低头看了看衣襟,某种滚烫的东西从胃底窜了上来。
他提刀前冲。
金属交击的爆鸣炸开,虎口传来 剧痛,刀柄几乎脱手。
八倍于常人的力气,竟抵不住这一击?
这鬼东西……究竟有多沉?
余光里,张起灵左手握上了黑金古刀的刃口。
一拉,一抹。
血珠顺着刀脊滑落,而他脸上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仿佛割开的不是自己的皮肉。
陆溟撇了撇嘴。
真是够能忍的。
涂血的刀锋斩出弧光。
海猴子粗壮的前臂齐根断开,沉重地砸在甲板上。
那生物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叫,剩余的那只爪子猛地挥开张起灵,身躯向上弹起——
原著里不止这一只。
陆溟咬了咬牙。
金乌刀的锋刃划过自己掌心,温热涌出的瞬间,他已蹬地跃起。
半空中,刀尖精准地楔入那具腾空躯体的腹部。
接着向下狠狠一扯——
皮肉、骨骼、内脏,一切都在刀刃两片残躯向左右分开,重重摔落。
张起灵转过了脸。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只斩下一条手臂,这人却直接……劈开了整只。
陆溟落地,站稳,没动。
脑海里,一道机械的女声毫无起伏地响起:
【叮。
宿主击杀海猴子。
奖励:水下呼吸。】
水下……呼吸?
像鱼一样?
他怔了半秒,随即明白了。
海上,海底墓,这个技能来得正是时候。
肩头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向一侧。
另一团黑影砸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 。
是第二只。
若不是那一推,他此刻已成肉泥。
“谢了。”
张起灵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