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乎在同一刻扑向那只新出现的怪物。
刀光与血雾交织,很快,甲板上多了第二具破碎的躯体。
陆溟握紧刀,等待第三只的出现。
海风刮过空荡的甲板,带起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几分钟过去,什么也没有再来。
逃了吗?知道打不过,所以躲回了黑暗深处?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掌心的伤口开始传来细密的刺痛。
甲板方向炸开一声变了调的惊叫。
陆溟冲过去时,那个姓王的不知何时已翻到了对面船上,正掀开一口储物箱的盖子。
此刻他整个人被一大团泛着暗金色的丝状物裹缠得密不透风,连呜咽都挤不出来。
是那东西。
陆溟牙关一紧,把涌到喉头的咒骂咽了回去。
几乎同时,胡姓男人正从缆绳那头攀过来。
陆溟一把攥住对方衣襟往前扯,声音压得又低又急:“我让你们别动——嫌被咬那一口不够疼?”
胡姓男人脸上掠过一丝难堪:“你们进去太久,里头动静又一直没停……大伙儿都悬着心。”
他扭头看向被缠住的人影,那团金色里挣动的幅度正越来越弱。”要训也等会儿,先把他弄出来!”
陆溟从齿缝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反手抽出那柄刀就往前扑。
人裹在层层叠叠的丝缕深处,他不敢使大开大合的动作,只能将刀刃贴上去,一点点挑开、割断。
可刚清开些许,更多湿滑的丝缕便从箱口涌出,仿佛永远割不完。
他动作没停,掌心却传来一阵锐痛——先前划破的旧伤又裂了。
几滴血珠溅上丝缕,那些东西竟触电般往回缩。
陆溟动作顿住半秒,随即毫不犹豫地横过刀锋,朝自己掌心重重一拉。
这次伤口深得多。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只用力收拢手指,让温热的液体在掌心聚拢。
数息之后,他猛地张开手,将满掌猩红朝前一甩。
丝潮骤退。
王胖子瘫跪下来,剧烈呛咳,从喉咙里呕出好几绺纠缠的湿发,整张脸憋得发青。”……什么鬼东西!”
他哑着嗓子,声音里混着恶心与后怕,“这头发成精了?”
“你现在就跟他回去。”
“可你——”
“走!”
这一声喝得又沉又厉。
王胖子不敢再吭声,手脚并用地爬回缆绳那头。
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青年这时才走近,目光扫过那些迅速缩回箱内的丝缕,又落在陆溟血迹斑斑的手上。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
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
甚至呼吸都该放轻。
“本体在下面。”
陆溟甩了甩手,血珠溅在甲板上,“要彻底清掉么?”
青年点头,视线仍锁着那口箱子:“畏火。”
“先回船。”
青年没应声,却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前一后跃回渔船时,船老大明显松了口气。
陆溟径直问:“还剩多少燃油?”
船老大朝角落瞥了一眼:“约莫整一桶。”
陆溟走过去,手刚搭上桶身,那沉默的青年已经抵住了另一侧。
两人合力将沉重的铁桶抬起,猛地抛向对面甲板。
金属撞击木板的闷响在夜色里荡开。
陆溟转身从胡姓男人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对船老大抬了抬下巴:“往远开,能多快就多快。
别管我。”
船老大张了张嘴,终究只是点头。
引擎轰鸣起来。
陆溟助跑两步,纵身跃过两船之间翻涌的黑水,稳稳落在对面摇晃的甲板上。
张起灵正要迈步,对面传来绳索断裂的脆响——陆溟手中的金乌刀已经挥下。
他停在船舷边,目光锁住那道身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音。
太莽撞了。
几次想喊住那人,话却卡在齿间,化作一声极轻的吐息。
王胖子从甲板那头冲过来,船身随着他的脚步微微震颤:“小哥!老陆这是要干啥?”
“开船!”
张起灵突然朝驾驶舱喝道。
引擎声轰然响起。
王胖子一把攥紧张起灵的领口,手指关节绷得发白:“我问你话!他还没上船,凭什么走?”
***
鬼船甲板上,陆溟将最后一桶燃油泼向桅杆。
其实他本不必管这些——尤其是那两个总在险境里横冲直撞的家伙。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