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足，但凝神细辨，那分明是无数湿漉漉、纠缠成股的黑色发丝，拧结成粗索的模样，在海风里缓缓蠕动。

    看来，传闻里的东西，真的在这。

    陆溟的喊声撞在潮湿空气里，没有得到回应。

    胡叭一的视线凝固在前方某处，瞳孔里没有倒影。

    下一瞬，那只拳头已经裹着风声直扑陆溟面门。

    陆溟侧身避开的瞬间，鞋底在湿滑的木板上擦出短促的锐响。”胡叭一！”

    他压低声音喝道，喉头发紧。

    控制——这个词跳进脑海。

    陆溟目光疾扫，落在胡叭一先前倒卧的位置。

    一滩暗红液体正缓缓渗进木板纹理。

    他右手探向腰间，金属摩擦皮革的轻响里，金乌刀的冷光割开昏暗。

    几乎同时，另一道更沉的黑影也从张起灵身侧滑出，那是黑金古刀出鞘的轨迹。

    两人视线在空中一碰，无需言语。

    陆溟向前踏出半步，身形微侧，恰好拦住胡叭一全部去路。

    张起灵的身影则如无声的雾气，绕至后方。

    手指穿过胡叭一汗湿的发根，触到后脑皮肤时，指尖传来异样的隆起——一个 、布满疙瘩的血色肉球，正紧紧吸附在颅骨下方。

    黑金古刀的尖端贴近皮肤，极缓地向上挑起。

    那东西脱落时发出轻微的“啵”

    声，滚落在甲板上。

    正面翻转过来，暴露出一圈套着一圈的森白尖齿，层层叠叠，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口器。

    陆溟的呼吸滞了滞。

    他朝张起灵偏了偏头：“带他走。”

    张起灵下颌线微不可察地收紧，算是回应。

    他架起胡叭一瘫软的身体，足尖在缆绳上一点，借力跃回渔船。

    王胖子焦急的脸在船舷边一晃，声音被风扯碎：“他——”

    “无事。”

    张起灵截断问话，将人放下，转身再度掠向鬼船。

    甲板上，那团东西还在微微抽搐。

    陆溟手腕一振，刀光落下，暗红浆液溅开。

    他正要开口唤张起灵撤离，脚下木板深处却传来密集的窸窣声，仿佛千万只虫足在同时抓挠。

    两人脊背瞬间相抵。

    几息之后，左前方一块舱板猛然崩开，猩红的潮水喷涌而出——不，是无数只那种圆球状怪物，它们翻滚、弹跳、堆积，形成一柱扭动的 喷泉。

    陆溟后颈寒毛倒竖，鼻腔里冲进铁锈与腐液混合的腥气。

    “数量……超出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