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没有。
或者说,离目标点还远,至少还得三四天航程。”
“还要这么久呀……”
一道清亮的女声插了进来。
陆溟回身。
穿着浅色外套的年轻女子冲他笑了笑:“陆大哥,还记得我吗?我是霍玲。”
“嗯。”
“你肯定忘了!不过从现在开始要记住哦。”
虽然话多,但她并不惹人厌烦。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对话。
船长喘着气跑过来:“领队,前面发现大片积雨云,估计有暴风雨。
要不要改道?”
吴三省的眉头拧成了结。”绕路需要多久?”
“大概三四天。
那样的话……燃油可能撑不到目的地。”
在海上失去动力意味着绝境。
但直面风暴同样危险。
男人陷入沉默。
“一边是可能遇到的危险,一边是必然耗尽的燃料。”
陆溟忽然开口,“我想三哥其实已经做出选择了,只是顾及大家的安全才犹豫。”
吴三省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笑起来:“专家果然是专家。”
他转向船长,“按原路线走。”
“可是——”
“就像这位兄弟说的,可能和必然之间,我们只能选可能。”
船长点了点头,转身跑向驾驶室。
吴三省把陆溟拉到船舷阴影处。”兄弟,咱们交个底吧。”
“交底的话,不该你先来么?”
“行。
我叫吴三省,出身九门吴家。
如今九门式微,我只能带着新一代人找条活路,所以……”
陆溟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人说话倒是漂亮。
难怪能当领队。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灌进甲板时,陆溟正将视线从那个始终沉默的背影上移开。
黑金古刀的轮廓在昏暗天光里凝成一道深色的剪影。
胡叭一压低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字句里浸着某种绷紧的警觉。
陆溟只是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擦过袖口粗糙的布料。
“放心。”
他重复道,语气里听不出波澜。
不远处,王胖子的抱怨被风撕成断断续续的碎片。
又是鱼汤。
他嘟囔着,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陆溟的方向。
那张脸上分明挂着笑,可王胖子脊背莫名窜起一阵凉意,仿佛下一秒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会扼上自己的喉咙。
他猛地甩头,干笑几声,把脸埋进盛着乳白色汤汁的碗里。
笑声稀稀落落地漾开。
胡叭一趁这空隙将陆溟扯到船舷边,压着嗓子:“那背刀的,从开船到现在没吐过一个字。”
“他没问题。”
陆溟的回应短促得像刀切。
“这行当里,笑着捅刀子的可不少。”
胡叭一盯着他,“还有那位吴三爷,面上堆笑,底下藏的什么心思,谁摸得准?”
陆溟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胡叭一这些零碎的警觉拼凑起来,竟意外地贴近了某些被掩盖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