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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教授脸上那惯常的和煦笑容倏地收了起来,眼神变得严肃而冷硬,盯着自己的学生,没再说话。
郝教授没再开口。
“该办的事都办完了,咱们抓紧动身吧。”
陆溟拍了拍衣摆的沙粒,“安力满老爷子还在等。
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让人浑身发毛。”
众人心里都揣着同样的念头。
先前能咬牙撑下来,全因沙漠深处埋着那座传说中的古城。
如今古城既已探过,谁还愿意在这片死寂之地多耗片刻?归心似箭,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约莫一刻钟后,他们瞧见了蹲在沙丘背阴处的安力满。
老人浑浊的眼珠在见到人影时倏地亮了一瞬。
他领着多少批人寻过精绝,活着回来的,这是头一遭。
王凯旋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胡八一,压低声音:“瞧见没?这老头还真没撂挑子跑路。”
“他哪敢?”
胡八一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家里那几缸盐巴要是全化成沙子,可比割他肉还疼。”
一行人围拢过去。
陆溟解下腰间挂着的两只水囊,递到老人跟前:“等了这些时辰,润润嗓子。”
安力满也不推辞,接过便仰头灌了几大口,喉结急促地滚动。
王凯旋的视线却飘向不远处那只半掩在沙里的木桶——里头还剩小半桶浑浊的马奶酒。
他蹭到陆溟身侧,用气音嘀咕:“这老头藏私货呢!回去的路且长,他倒好,酒留着独享。
你还白送水?”
“嗯。”
陆溟应得简短,没接话茬。
歇了约半盏茶工夫,陆溟便招呼众人上骆驼,循来时的蹄印折返。
刚要启程,安力满枯瘦的手突然拽住了陆溟的衣角。
老人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腰间那个褪色的布包上,嗓音发紧:“后生,这玩意儿……你打哪儿弄来的?”
陆溟低头一瞥——那是离家前妻子塞给他的碎银子。
他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
见他这般神色,安力满的脸骤然绷得像风干的羊皮:“你动了胡大的东西!我早说过,动了胡大的东西,谁都别想活着爬出这片沙海!”
“老爷子,这话可不对。”
陆溟忽然笑了,“这不是我拿的,是胡大亲手递到我掌心的。”
安力满抿紧嘴唇,每道皱纹都刻满怀疑。
“您要是不信,”
陆溟摊开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那就照常带路。
看看咱们能不能摸着兹独暗河的支流,能不能踏出这片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