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
两个字钻进耳朵,王胖子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他飞快地把那东西收起来,保险栓扣回去的咔哒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命只有一条,他还没活腻。
一行人贴着墙根挪,一个接一个,影子在昏沉的光里拖成长条。
终于彻底退出了那座阴森建筑的门槛,也退出了某种无形视线的笼罩范围。
刚踏进外头带着沙土味的空气里,王胖子整个人就松了下来,那股憋了许久的劲儿猛地窜上来。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怪叫,混着劫后余生的粗气:“他奶奶的!胖爷我这回算是捡了条命!”
这声吼像扔进死水里的石头,溅起了一圈涟漪。
周围几张紧绷的脸也跟着松动,嘴角扯出点僵硬的弧度,算是笑了。
陆溟正将一柄颜色沉暗的短刃收进鞘里,动作稳而利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撞进他脑海深处,清晰得仿佛贴着耳廓低语。
那语调带着点慵懒的亲昵,是精绝女王独有的腔调。
“在外头奔波,身上多备些钱财总没坏处。
给你搁口袋里了,早些回来。”
口袋?
陆溟手指探进外衣侧边的口袋。
布料被撑得紧绷,鼓囊囊一团,硌着他的腿侧。
他费了点劲才把那东西抠出来——是个绣工繁复的锦袋,丝线在黯淡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解开系绳,里头沉甸甸的,是码放整齐的、边缘已经磨损的金色钱币。
王胖子原本是凑过来想问接下来往哪边撤,脑袋刚探过来,视线就黏在了那片金黄上。
他眼睛瞪圆了,嗓门陡然拔高:“好家伙!老陆!你之前怎么跟咱们说的?‘别动里头一针一线’!转头你自己揣这么一兜?你这……你这可太不地道了!”
陆溟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确实没伸手拿。
是有人硬塞进来的。
他张了张嘴,打算照实说。
话还没出口,王胖子已经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抢白道:“老陆,我看你是让你那‘老婆’迷了心窍了。
安力满老爷子的话你忘了?动了这里头的东西,咱们谁都别想囫囵个儿出去!”
“这是我家里那位给的零用。”
陆溟说得平静。
“啥?”
王胖子一愣。
陆溟没再多解释,指尖从锦袋里捻出一枚钱币,手腕一扬,那点金色划了道弧线,朝王胖子飞去。
王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掌心被冰凉的金属硌了一下。”老陆,这……这什么意思?”
“有好处,自然分着用。”
陆溟语气没什么起伏,“家里给的,见者有份。”
王胖子攥着那枚钱币,立刻扭头去找胡八一,嗓门又亮起来:“老胡!你可看见了,这是老陆硬塞给我的,不是我自个儿伸手拿的!这回你可不能再捶我!”
胡八一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点无可奈何的神情,最终点了点头。
陆溟也弹了一枚过去,他默默接住,揣进了衣兜。
东西真到了自己手里,王胖子才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钱币边缘的磨损痕迹在指腹下清晰可辨,他嘴里啧啧有声:“就这成色,这年头,少说也得值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下,“老陆,你上哪儿找的这么一位?可真叫人眼热!这哪是给零花钱,这简直是搬了座金山随手就扔给你了!”
走出黄沙之地
陆溟心里一直清楚这些金色钱币的分量。
从那种地方带出来的,历经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不是按寻常金银能估量的东西了。
旁边,郝爱国教授的脸拉得老长,失望几乎要从皱纹里溢出来。”你们……你们怎么能私自拿走,还打算变卖?这都是属于全体人民的宝贵遗产!”
“我家里人给的东西,怎么就成了全民的遗产?”
陆溟侧过头,语气平淡地反问。
王胖子立刻在边上帮腔:“就是!自家媳妇儿给的体己钱,跟国家有啥关系?这也要充公?你们这到底是搞学问的,还是半道劫财的?”
郝教授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得发红,嘴唇动了动,却接不上话。
可让他就这么放弃,又实在不甘心。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陈教授这时走了过来,伸手按了按郝爱国的手臂,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让他们拿着吧。
这一趟能平安出来,小陆的关系是关键。
别再节外生枝了。”
“但是,老师……”
郝爱国还想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