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显顿了一下。
下一瞬,带着凉意的气息便贴到了陆溟耳畔,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残影。”你就这么想知道我是什么模样?”
耳语般的声音钻进耳朵,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缕若有似无的、带着冷香的气流拂过皮肤。
陆溟绷紧脊背, 自己呼吸平稳。”谈不上好奇,”
他听见自己说,“只是既然有了名分,总该认得自己人的脸,不是么?”
“好。”
她退开一步,“那便如你所愿。
跟我来。”
她转身,朝着那株巨大魔芋的方向走了几步。
察觉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她侧过半身,朝他的方向曲了曲食指。
陆溟抬手蹭了蹭鼻尖。
心底某个角落暗自庆幸这层关系——若换作旁人,这般举止几乎算得上一种危险的引诱。
他下意识抬腿想要迈步。
脚尖刚刚离地,尚未踏出,又猛地收了回来。
……
精绝女王察觉到他的停滞,回过头:“不是想看么?为何不动?”
“用这种法子试探我,”
陆溟的视线向下扫去,脚下岩层的尽头是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深渊,“恐怕不太妥当。
我若失足,你岂不是要守寡?”
她闻言,竟怔了怔,随即肩头轻轻耸动,笑意从声音里漫出来:“连这点把戏都识不破的人,我倒觉得,守寡或许更清净些。”
这话堵得陆溟一时无言。
转念一想,以她的能耐,若真寻了个徒有其表的伴侣,传出去怕是会成为笑柄。
她似乎觉得有趣,唇角弯了弯,换了个方向,步履轻盈地朝那具石棺走去。
陆溟无声地叹了口气。
多亏了血脉中的那股力量护持,否则方才那一步,恐怕已让他万劫不复。
他面前是深不见底的虚空,只需再往前半分,便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她已经站在石棺旁了,见他还停在原处,便挑眉望过来,眼中带着戏谑:“怎么了,我的‘丈夫’?不是要见我的真容么?还不过来?”
陆溟只得举步跟上。
越是靠近石棺,周遭的空气便越是沁骨。
一股无形的寒意缠绕上来,顺着衣料的缝隙往皮肤里钻。
棺材边缘斜倚着一道身影,指尖在木料上轻轻叩击。
那张脸仍笼在薄纱之后,只有眼角弯起的弧度透出几分玩味。
他没有停步。
靴底碾过石砖缝隙里的积尘,三十步的距离被压缩成几段深浅不一的呼吸。
最终他停在棺椁前三尺处,衣摆扫到了地面散落的碎陶片。
“还以为那些小家伙会拦着你呢。”
击掌声清脆地响了两下,像某种暗号,“结果它们倒躲开了。”
“什么小家伙?”
“没什么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