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 !”
他喝道。
王凯旋一边瞄着上方,一边嚷道:“老陆,知道你心疼里头那位,我尽量不碰着她!”
“想活命就别动!”
三人的枪口仍对着棺椁,目光却钉在陆溟脸上。
僵持数秒后,雪莉杨率先垂下了手臂。”我信你。”
她低声道。
胡八一与王凯旋对视一眼,也缓缓放下了武器。
陆溟抬头望向石梁尽头。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胡八一:“胡哥,杨 ,你们最冷静。
守住这里,我去去就回。”
“你去哪儿?”
胡八一追问。
“找人。”
王凯旋急得吼起来:“老陆!你认她,她认你吗?别犯傻!”
陆溟不再回应,转身冲向石梁。
他的脚步踏上石阶的瞬间,上方棺椁的震动戛然而止。
心中默念着某个名字,陆溟继续向前。
“咔。”
棺盖自行滑开。
一道身影从棺中缓缓坐起。
她舒展肢体,仿佛刚从长眠中苏醒,随后转过脸,面纱下半截嫣红的唇与精巧的下颌线落入陆溟眼中。
果然是精绝女王。
陆溟尚未开口——
枪声炸响!
他猛然回头,只见胡八一和王凯旋正奋力按住楚健的手臂。
楚健却似癫狂般挣脱束缚,枪口仍朝着石梁上方乱指。
“嗤。”
面纱后传来一声轻蔑的鼻音。
精绝女王指尖微抬,朝楚健的方向轻轻一勾。
楚健顿时瘫软在地,武器脱手滚落。
胡八一迅速探了探他的脉搏,松了口气。”还活着。”
“胡哥……我动不了……”
楚健声音发颤,“是不是被附身了?”
陆溟转回视线,重新面对石梁上的身影。
面纱隔绝了表情,他却觉得她在笑。
“留他一命。”
陆溟说。
精绝女王静默片刻。”可以。”
她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但代价总要付的。”
话音落下,原本瘫倒的楚健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楚健的头颅左右摆动,幅度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括。
他的五指猛然攥紧,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随后那拳头便朝着身侧灰褐色的岩壁直直撞了过去。
闷响过后,他的整条前臂都没入了石壁深处,仿佛那不是岩石,而是某种粘稠的泥沼。
等他向后抽扯时,带出的只有一截光秃秃的手腕。
拳头连同半截小臂,被永远留在了石头的腹腔里。
血先是凝滞了一瞬,随即从断口处喷溅出来,在空气中划出几道短促的弧线。
楚健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空荡荡的袖管上,愣了片刻,喉咙里才挤出变了调的嘶喊:“手……我的手没了……”
哀嚎声在洞穴里回荡,但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连侧目都未曾给予。
她转向陆溟,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他用那只手碰了我。
我取走它,这很公道,你觉得呢?”
陆溟下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胸腔里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终于缓缓沉了下去。
楚健的莽撞时常惹祸,但活着总比变成一具 要好。
面具后的目光扫过其余瑟缩的人影。”既然你不想让他们死在这里,”
她说,“我自然会带你们离开。”
“为什么帮我?”
“你不是被称作我的丈夫么?”
她的语调里掺进一丝生涩的疑惑,似乎对这个称呼并不熟悉,“方才我听他们这样提及,应当没有错吧?”
陆溟被呛得咳了两声,嘴唇开合几次,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他将视线转向那株妖异的花朵,花瓣在幽暗中仿佛自行呼吸。”我们现在,”
他问,“究竟是在幻象里,还是已经回到了真实?”
面具之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像是羽毛刮过耳廓。”你认为呢?”
她反问,“你血脉里的东西保护着你,没那么容易迷失。
但他们……”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其他人,“可就难说了。”
所以,眼前所见,便是真实的她?
这个认知让陆溟对那张面具后的容颜,生出了更具体的好奇。
“如果这是真实,你我又真是那种关系,”
他斟酌着词句,“还隔着面具相见,是否显得太过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