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说话。
只有柴火噼啪作响。
几分钟后,王胖子猛地啐了一口,打破了寂静:“ ,不就是个破幻觉吗?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跟天塌了似的!”
“我们在想明天怎么下去。”
有人低声回应,“底下飘着尸香魔芋的花粉。”
“防毒面具是摆设吗?戴上不就行了?实在不行,咱掉头回去啊!磨磨唧唧的,胖爷我可没精神陪你们耗着!”
他骂骂咧咧地起身,一头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陆溟示意其他人也去休息。
他独自留在火边守夜。
约莫凌晨三四点光景,一阵剧烈的挣动声传来。
楚健醒了,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整张脸扭曲着。
陆溟快步过去,压低声音喝道:“安静点!别把人都吵醒。”
楚健抬起眼,愣愣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眼泪涌了出来。
陆溟一怔。
“全死了……都死了……”
楚健的声音嘶哑破碎,“我就不该跟着来西北做考古……还没找到精绝古城,人就全没了……”
全死了?
陆溟瞥了一眼周围安睡的帐篷,瞬间明白过来——这人还在幻境里没出来。
或许他看见的景象,和雪莉杨之前经历的相差无几。
一记清脆的耳光甩了过去。
楚健眨了眨眼,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
看清面前是陆溟后,他哭得更凶了:“陆哥……我以为你也……你还活着,太好了……”
“没人死。”
陆溟简短地说,“那是幻觉。”
楚健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喃喃重复:“都活着……太好了……”
确认他神志恢复后,陆溟解开了绳索。
楚健后半段其实只是睡沉了,此刻反倒精神起来,便坐在火边陪陆溟一起守夜。
沉默持续了一阵。
楚健忽然开口:“陆哥,你说……我们这趟是不是来错了?”
“为什么这么想?”
“太危险了。”
“考古是这样,别的事也一样。”
陆溟往火里添了根柴,“要是见着危险就躲,那这辈子什么事都做不成。”
楚健低下头,没再吭声。
这时,雪莉杨的帐篷帘子被掀开了。
她走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听不出情绪的调侃:“没想到你还挺会讲道理。”
“道理谈不上。”
陆溟转过头,火光在他侧脸上跳动,“你这时候出来,是有话要问我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雪莉杨直直看着他。
“我是陆溟。
还能是谁?”
“遇到危险时你比谁都镇定。
你还懂观星,找到了这座墓。”
她向前走了一步,影子在沙地上拉长,“陆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干盗墓这行的?”
陆溟脸上没什么表情,掌心却微微渗出了汗:“不是。”
“真的?”
“嗯。”
他等着她继续追问。
她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帐篷。
陆溟在原地坐了片刻,抬头望向漆黑的天幕,等待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天刚亮,他就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然后逐个叫醒了还在熟睡的人。
晨光刚透进营地,众人草草咽下干粮便再次动身。
重返地下时,每个人的呼吸都压在防毒面具里绷紧了。
甬道被手电光割开,没有人说话,只有靴底摩擦碎石的细响。
胡姓男人走在最前,胖硕的身影守在队尾,陆溟夹在中间,目光扫过两侧石壁的阴影——既要盯住前方黑暗的弯折处,又要用余光数着身后的人头。
所幸,直到墓室入口那道裂开的石门出现,幻觉没有再次缠上任何人。
十几道光柱在宽阔的室内交错游移。
除了四壁覆盖的斑斓彩绘,这里空荡得令人不安。
陈姓老者几乎把脸贴上了一幅壁画,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朝着颜料层伸去——
陆溟的手像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腕子。
“别碰。”
老人惊得一颤,缩回手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多年没见过保存这么完好的……”
“在这里,一个疏忽就够所有人送命。”
陆溟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闷而冷。
胡姓男人走过来,手掌按上陆溟肩头:“昨天咱们闹出那么大动静都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