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教授凑到一具枯尸前,取出放大镜,俯身细细端详。
陈教授也踱到另一具前,凝神观察了片刻。
良久,陈教授直起身,对众人道:“这应是古姑墨国的一种祭惩之法。
这些人生前犯下大罪,故受此极刑。
地上兽骨,是用来取血的。
姑墨人相信,死后若以兽血遍淋其身,魂魄便永世不得超脱。”
“这么邪乎?”
王胖子凑到近处,歪头瞅了瞅那枯尸,撇了撇嘴。
他正要转身,眼角余光却瞥见——那枯尸干瘪的眼皮,似乎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王胖子一愣,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
那眼皮,竟又动了一下。
他头皮一炸,猛地扭头就朝胡八一和陆溟那边冲去,声音都变了调:“老胡!老陆!那玩意儿……那干巴玩意儿眼皮在跳!”
胡八一听了,连头都没回。”胖子,没睡醒说梦话呢?风干了多少年的东西,能动?”
“真的!我骗你是孙子!这地方邪性,咱赶紧走!”
王胖子的声线里透着压不住的慌,不似作伪。
陆溟看他一眼,吸了口气:“要是心里发毛,你先上去等。”
“你这……你这不寒碜人吗!我不是怕,我是……”
王胖子噎住了,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这时,雪莉杨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也看见了。
那边另一具,眼皮确实动了。”
枪声在狭窄空间里炸开的瞬间,胡八一觉得耳膜被铁锤砸了一下。
他看见雪莉杨举着枪的手臂还保持着平伸的姿势,枪口飘出一缕稀薄的青烟。
几米外那具倚在墙角的干枯躯体肩部爆开一团碎屑。
“你干什么!”
吼声从胡八一喉咙里冲出来,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响。
雪莉杨缓慢地转过身。
她的动作像生锈的齿轮,一格一格转过来,眼睛直勾勾地钉在胡八一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有两潭深不见底的黑。
陆溟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不对,这和他记忆里的发展对不上。
危险提前了,而且是以更诡异的方式降临。
他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防毒面具扣在脸上,橡胶边缘挤压着脸颊。”戴上面具!所有人!立刻!”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众人慌乱地摸索着装备。
只有一个人站着没动——楚健。
他呆呆地望着雪莉杨倒下的方向,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像。
“楚健!”
陆溟又喊了一声,迈步朝他走去。
冰冷的金属触感抵住了他的后腰。
那是一个坚硬的、带着细微锈蚀感的圆形物体。
“别动。”
身后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陆溟慢慢举起双手。”好,我不动。”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筛着可能性。
是谁?还有谁被影响了?眼角余光扫过周围,王凯旋正试图按住挣扎的楚健,胡八一蹲在雪莉杨旁边检查她的脉搏,陈教授苍白的脸上写满惊恐。
那么身后这个……
一声闷响。
陆溟侧过头,看见雪莉杨瘫软的身体被胡八一扶住,缓缓放倒在地。
她手里的枪滑落,撞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不对劲,”
胡八一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陆溟刚想点头,视线里突然闯进一个扑过来的黑影。
他本能地向侧后方撤步,鞋底在积灰的地面擦出短促的摩擦声。
楚健扑空了,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埃。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楚健又爬了起来。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血丝像蛛网一样布满眼白。”我杀了你!”
嘶哑的吼叫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非人的癫狂。
王凯旋和胡八一同时扑上去,一人一边架住楚健的胳膊。
但楚健的力气大得反常,两个成年男人竟被他拖得踉跄。
王凯旋骂了句脏话,抬手一记掌刀劈在楚健颈侧。
挣扎的身体软了下去。
现在地上躺着两个人。
陆溟盯着他们,眉头拧成了结。
幻觉——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那些干尸身上附着的东西侵入了他们的感官,把同伴扭曲成了怪物。
陈教授颤巍巍地凑过来,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