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在星光下慢慢变了。
王凯旋看看他,又仰头望天:“这不就是星星吗?哪儿不对了?”
“你看那三颗——巨龙、左辅、右弼,连起来是个三角。
三角中间,太阴和太阳几乎叠在一起。”
胡建军的声音压低了,转向陆溟,“这该不会是……三星抱月?”
“就是它。”
“等等!”
王凯旋 来,“什么三星抱月?说人话!”
“说了你也听不懂。”
胡建军收回目光,“你只需要知道,这附近埋着大东西。”
“大东西?”
王凯旋眼睛倏地亮了,“值钱的?”
胡八一抬手在王凯旋后脑勺拍了一记,压着嗓子道:“整天惦记你那点玩意儿!听着,待会儿管好嘴,要是让考察队嗅出咱们的底细,麻烦可就大了。”
“老胡你还不信我?”
王凯旋咧嘴一笑,胸脯拍得闷响。
胡八一没接话,只瞥了他一眼。
正是太清楚这家伙的脾性,他才非得把话撂在前头。
“先回去跟陈教授通个气。”
胡八一转身要走。
衣袖却被猛地拽住。
王凯旋凑近了些,热气喷在他耳畔:“你糊涂了?刚还说底下是座大墓,里头能没好东西?记准位置,等风沙季过了,再找安力满老头带路进来不就成了?”
“这沙漠,你还想再走第二遭?”
王凯旋喉结滚动两下,声音低下去:“要是真有货……再走一趟也值。”
“那你自个儿来。”
胡八一甩开他的手,径自朝营地走。
王凯旋杵在原地,盯着那道背影磨了磨牙。
胡八一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犟起来,套十头骆驼也拽不回头。
他啐了口沙子,拖着步子跟了上去。
陆溟望着两人前一后的身影,指尖无意识搓着衣角。
按照记忆,那底下应当只有些褪色的壁画,值钱的物件早没了踪影。
可他还是想亲眼确认。
这个世界,会不会因为多了一个自己,就转了方向?
另一头,陈教授听完胡八一简短的描述,镜片后的眼睛倏地亮了。
郝爱国更是直接攥紧了笔记本,指节泛白。
“小胡同志,你确定这附近真有古墓葬?”
“星象方位显示这里是吉壤,错不了。”
胡八一语气平静。
几位学者交换着眼神,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一路上,胡八一展现出的学识早已让他们暗自叹服。
“墓穴具体在什么位置?”
陈教授追问。
“在水源下方。”
水?几人几乎同时望向那口枯井。
一直蹲在火堆旁的安力满突然站起身,袍角带起一阵沙尘。”你们要下井?”
他汉语生硬,每个字都像从沙砾里挤出来的。
陈教授点头。
安力满猛地摇头,枯瘦的手掌在胸前急促摆动:“不行嘛!这是胡大赐的圣井,人下去了,圣迹要毁,水要干!不能下去嘛!”
陈教授上前握住老人颤抖的手腕。”我们是为了文明的考察,必须下去。”
“那我带着骆驼回去!”
安力满甩开他,声音拔高,“我的骆驼不驮不敬胡大的人!”
胡八一这时往前踏了半步,挡在两人之间。”老爷子,我们不是去破坏。”
他声音放缓,像在安抚受惊的牲畜,“胡大离开这么多年,圣迹也需要人维护。
我们下去看看情况,说不定还能帮着修整修整,让后来过沙漠的人有个指望。”
安力满浑浊的眼珠盯着他:“真话?”
“保证不动圣迹分毫。”
老人紧绷的肩膀松了些,嘟囔道:“那……那可以看看嘛。”
王凯旋在胡八一身后悄悄竖起拇指。
陆溟别过脸,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黑白颠倒的话术,他见过不少,但能说得这般自然恳切的,眼前这人算一个。
井沿边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安力满蹲在阴影里不再吭声。
绳子在胡八一手里绕了两圈,另一端系在腰间时打了个死结。
他朝旁边那人扬了扬下巴:“谁先?”
“你定。”
“那你先下。”
陆溟接过绳头递给王凯旋,“我在上头搭把手。”
王凯旋把绳索在掌心缠了三道,末梢勒进腰带扣紧。
胡八一踩上井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