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发疯。”
陆溟打断他,语气肯定。
“那是什么?”
“他们看见的东西和我们看见的不一样。”
陆溟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静默的干枯躯体,“这些 表面有东西。
所有人都检查自己的面具,确保密封。”
胡八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去看看。”
陆溟张了张嘴,最终没阻止。
确实需要确认。
他点了点头:“小心点。”
胡八一走到最近的那具干尸前,俯下身。
手电光柱在 表面缓慢移动。
几秒钟后,他直起身,脸色凝重。”是粉末,很细,沾在裹尸布上。”
他顿了顿,吐出那个名字,“像是尸香魔芋的花粉。”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尸香魔芋。
那个名字本身就像一句诅咒。
可这里离精绝女王的主墓室还远,花粉怎么可能飘这么远?陆溟盯着黑暗中那些模糊的轮廓,一个更糟糕的念头浮上来:也许不是飘过来的。
也许这里本来就有。
陆溟的手掌在井口边缘停了一瞬。
下方传来细微的摩擦声——是绳梯在井壁上刮擦的动静。
他侧耳听了两秒,才将身体完全拉出井外。
沙漠的夜风像钝刀刮过 的皮肤,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老陆!”
王胖子的声音从篝火那边飘过来,带着点哆嗦,“杨 这模样可不太妙啊。”
火堆旁蜷着的身影正在发抖。
雪莉杨抱着膝盖坐在沙地上,湿透的外套紧贴脊背,每阵风吹过,她的肩膀就跟着轻颤一下。
胡八一正把最后半壶水浇在烧红的石块上,滋啦一声,白汽混着沙土味腾起来。
“幻觉。”
陈教授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那东西的花粉……居然能飘这么远。”
“啥花粉?”
王胖子凑近火堆搓着手,“您说的是井底下那玩意儿?闻着挺香,难不成有毒?”
“不是毒。”
老人摇头,“是更麻烦的东西。
它会让人看见不存在的事——比如以为同伴都死了,或者……把活人当成怪物。”
楚健还躺在担架上昏迷。
胡八一检查完他的脉搏,抬头看向陆溟:“你刚才那速度……怎么练的?”
“先处理眼前的事。”
陆溟没接话。
他走到雪莉杨身旁蹲下,从背包里扯出条干燥的毯子递过去,“把湿衣服换了。
天亮前温度还会降。”
女人抬起脸。
篝火在她瞳孔里跳动,那眼神还有些涣散。”我明明看见……”
她咬住下唇,没再说下去。
“看见我们都死了?”
陆溟替她说完了后半句,“那是花粉制造的假象。
你现在摸到的火、听到的风、感觉到的冷,才是真的。”
王胖子忽然“啊”
了一声:“那咱们明天还下去不?主墓室还没瞅见呢!”
“记录坐标。”
陈教授从怀里掏出个皮质笔记本,就着火光写字,“等装备齐全、做好防护再来。
现在下去太冒险。”
“可万一被人捷足先登……”
“这地方藏了千百年,不差这几天。”
胡八一打断王胖子的嘀咕。
他朝井口方向瞥了一眼,“倒是杨 刚才那状态……老陆,你确定她清醒了?”
雪莉杨正把湿外套脱下来。
冰冷的水珠滴进沙地,瞬间被吸收得无影无踪。
她裹紧毯子时打了个很响的喷嚏。
“清醒了。”
陆溟说,“但不确定会不会复发。
所以今晚得有人守夜,重点盯着她和楚健。”
“我来第一班。”
胡八一抓起枪。
“我第二班。”
王胖子举手,“不过得先让我眯俩钟头——哎哟,这折腾得我脑仁疼。”
陆溟走到营地边缘。
沙漠在月光下铺开一片银灰色的褶皱,远处沙丘的轮廓像凝固的巨浪。
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刺痛鼻腔。
尸香魔芋。
他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一百多里……花粉真能飞这么远?还是说,那口井本身就是某种通道?
背后传来脚步声。
雪莉杨拖着毯子走过来,头发还在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