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的时候,楚卫东家的孩子出生了。
是个男孩,七斤多重,哭声洪亮,隔着两间屋子都听得见。楚卫东抱着孩子,手都在抖,不知道该怎么抱,生怕把他摔了。
于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很好,看着楚卫东笨手笨脚的样子,笑得直咳嗽:“你轻点,别把他弄疼了。”
“我知道我知道。”楚卫东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姿势,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傻柱和田小娥来看孩子,傻柱看着那皱巴巴的小脸,啧啧称奇:“长得跟楚卫东一模一样,特别是鼻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楚卫东笑得合不拢嘴:“那是,我儿子能不像我吗?”
田小娥在旁边逗孩子,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手:“叫什么名字?”
楚卫东想了想:“叫楚平安吧。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一辈子顺顺当当的。”
傻柱竖了竖大拇指:“好名字。平安,听着就踏实。”
楚平安躺在爸爸怀里,打了个哈欠,小嘴张得圆圆的,然后又睡着了。
这个冬天,虽然冷,但每个家里都是暖的。
又一年春天,四合院的老槐树如期发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刚洗过一样干净透亮。
楚平安已经会翻身了,趴在小床上,努力地想把脑袋抬起来,小脸憋得通红,像个用尽全身力气的小蛤蟆。楚卫东在旁边看着,一边笑一边给他加油:“儿子,加油!翻过来!”
于莉坐在旁边织毛衣,白了他一眼:“你就不怕他累着?”
“不怕,男孩子就是要皮实。”楚卫东理直气壮。
何雨水来看小平安,带了一双自己织的小袜子,软软的,上面还绣了两朵小花。于莉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称赞:“雨水,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何雨水脸微微红:“跟于莉姐学的,你上次教我的那个针法,我练了好久才会。”
于莉拉着她的手,笑着拍了拍:“以后你有了孩子,我也给孩子织。”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于莉姐,你说什么呢,我连对象都没有。”
“那就找啊。”于莉说,“你也不小了,该找对象了。要不让你哥帮你张罗张罗?”
何雨水摇摇头:“算了,我哥现在眼里只有他儿子,哪有空管我。”
两人说笑着,屋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棒梗这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全班第一。
他把成绩单拿回来给林秀英看的时候,林秀英激动得手都在抖,眼眶红红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拍着他的肩膀,一个劲儿地点头。
“好孩子,好孩子。”她说着说着就哽咽了,“你奶奶在天上看到了,一定会高兴的。”
棒梗也红了眼眶,但他没哭。他长大了,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努力才能改变命运。
当当已经上小学了,每天背着书包跟哥哥一起去学校,放学了一起回来。她渐渐不像以前那样老是哭着找妈妈了,但偶尔晚上做梦的时候,还是会喊“妈妈”。
小梅在厂里干了快两年,已经升了小组长,工资涨了一截。她攒了些钱,给家里添了新的被褥和锅碗瓢盆,还给当当买了一件新裙子。
小兰的学习成绩也不错,在班里能排前十。她性格越来越开朗,每天都笑嘻嘻的,跟谁都处得来。
林家的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劳改农场里的秦淮茹,收到了棒梗的又一封信。
信里说,奶奶走了,走得很安详。说他现在住在林婶家,林婶对他和当当很好,像亲妈一样。说当当上小学了,成绩还不错,老师夸她聪明。说他考了全班第一,让妈妈别担心他。
信的最后,还是那句话:“妈,等你回来。”
秦淮茹看完信,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把眼泪都咽回去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哭,要坚强,要好好改造,要早点出去。
她放下信,走到缝纫机前,坐下来,开始做今天的活。
脚踩踏板,手推布料,针线在布料上走过,发出均匀的“嗒嗒”声。她做的是一件棉袄,灰色的布料,厚实的棉花,针脚走得密密麻麻的,结实又暖和。
做完这件,她就要做下一件。
一件接一件,一天接一天。
日子就这么过,熬着,等着。
她相信,总有一天,她能穿着自己做的新衣服,走出这扇铁门,回到那个破破的四合院,见到棒梗和当当。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